手心一片湿滑的冷汗,刚吞下去的劳拉西泮大概还在胃里没化开,毫无作用。
谢重突然动了一下,头往枕头里埋了埋,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蒋虎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见谢重的手在被子里颤了颤。
做噩梦了吗?
隔壁的监控屏幕上,代表谢重心率的曲线在蒋虎进入房间后,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但略高于基础值的波动。谢重无意识埋首的瞬间,那根绿色的线条陡然向上跳了一下!
虽然幅度不大,且很快在药物作用下回落,但这一下异常的波动还是清晰地落在了顾知微的眼中。与此同时,同步的脑电波监测显示,谢重大脑中处理恐惧和威胁信号的区域活动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异常的尖峰脉冲。
环境?气味?感知场?
顾知微眉头紧锁,飞快地在记录本上标注:目标进入后五分十七秒,受试者出现短暂肢体动作。同步监测,心率上升8bp持续约十五秒。杏仁核区出现Theta波异常尖峰,持续约两秒,与既往诱发模式部分相似。
存在深层潜意识关联性应激反应可能,触发因素待查。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沉,蒋虎的存在本身,即使无声无息,似乎也触动了谢重创伤网络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好在里面的人信守承诺,似乎真的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那团影子重新放平,呼吸渐渐匀了,蒋虎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又湿了一片。
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响,时间在黑暗和心跳声中变得粘稠。
蒋虎盯着谢重的那截手腕,皮肤很白,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输液针固定在那里,贴的胶布边缘有点卷了。
会不会硌着?
护士怎么没发现?
他想伸手,想把它抚平,指尖在身侧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住。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两下,很轻很轻。顾知微的影子投在门上晃了晃,无声地催促,时间到了。
蒋虎猛地从那种凝滞的状态中惊醒,肩头的肌肉还僵着,像是被从深海中强行拖出,呼吸突然抽上来时带着喉咙里的涩意,指节因为攥得太久泛出青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
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幅度很小,头发乱着,额前的碎发搭在额头上。
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到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黑暗依旧浓重,谢重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又好似还是刚才的样子黑。沉沉的,看不真切。那个位置在他眼里空了一块,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就再看一秒。
病房门缓缓合上,走廊的光线刺得蒋虎眼睛生疼。
游止立刻上前,把便携监测仪重新贴在他胸口。
“嘀嘀嘀——!”
监测仪尖锐的报警声瞬间响起!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曲线不再是湖面微澜,而是如同遭遇了狂暴飓风般疯狂地上下窜动,乱成一团毫无规律的尖峰和低谷!
数值飙过了140!
“操。”游止低骂一声。
他一把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镇定剂注射器,针管里透明的液体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晃出细小的气泡,折射着走廊顶灯冰冷的光。
“蒋虎,你他妈答应我的今晚会好好睡一觉,你不会赖账吧?现在要么我给你打一针把你扛走,要么你自己到隔壁躺着,来吧,你选一个。”
蒋虎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抵抗着药物也无法完全压制的眩晕和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他缓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强行凝聚。
“辛苦了。手上给他多垫个热水袋,他的手……有点凉。”
顾知微:“…………”
谁?手凉?怎么凉的?
她彻底无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隔了三米远是开了红外夜视还是心电感应?这都能“感觉”到手凉?!
她匪夷所思地看向游止。
游止也一脸我服了的表情,两人交换了一个这人没救了的眼神。
但看着蒋虎摇摇欲坠的样子,游止哪还顾得上吐槽,认命地架住他一条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扶地把人往隔壁病房带:“走走走!热水袋是吧?祖宗,我这就叫人去给他垫十个,你先管管你自己行不行?!”
他怕他夜里又坐起来,今晚跟他凑合一间盯他的心率。他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喝!咽下去!别死我这儿!”
蒋虎机械地一口喝了,外套掉在地上也懒得去捡,深色的布料皱成一团,袖口沾上灰尘。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身心煎熬、强行压制的咳血冲动和刚才那场耗尽心神的精神酷刑,让他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