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期
了似的,泛出一片冰凉的麻。

    游止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脉搏都快要被他传染了,一阵一阵地窒息心慌。

    “还有,你以为倒下的只有他吗?!你看看你自己!摸摸你的脉搏!感受一下它现在跳得有多快多乱,你的杏仁核活跃度早他妈爆表了,你现在眼里的红血丝,你捏得发白的指节,全是边缘系统失控的表现,你的前额叶控制功能受损更严重,你现在进去,他看到你这副样子,他的镜像神经元会立刻捕捉到你的失控状态,然后产生强烈的共情反应,你们两个现在就是两颗绑在一起引信滋滋作响的炸弹,一个炸了,另一个立刻跟着粉身碎骨。”

    蒋虎看着门板上自己扭曲的倒影。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游止能感觉到他有点站不住了。

    他声音软了点,带着疲惫的沙哑:“他不想见你,不是推开你,是怕你心疼,他爱你,才不想让你看见,你爱他,就该懂这个。你必须给他空间,给他时间,尊重他的意愿,在他自己愿意之前,你能做的只有等。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专业,我们会尽全力。你现在最该做的吃片喹硫平冷静下来!你的心率比他还高,监测要是连在我机器上警报早就响彻整个医院了,再这样飙下去,下一个进ICU的就是你,到时候谁给他撑腰?谁给他报仇?”

    “等他……”蒋虎有点失声,声带像是被细铁丝勒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试了几次,最后下巴微微发紧,血丝才把声浪带出来一点:“等他度过急性期,我能进去吗?他什么时候能好?”

    “等他觉得,在你面前发抖也没关系的时候。”游止松了一口气。

    他停顿了一会,观察着蒋虎的反应,确认他现在彻底没有攻击性了才松开他,疲惫地抹了把脸,摘下破碎的眼镜。

    “顾知微……就是刚才那位女医生,你之前也见过她,她是国内顶尖的心理创伤专家,也是我老同学,专攻PTSD和复杂性哀伤。我们初步评估这次急性发作的诱因应该是近距离的冷兵器搏杀、挥舞的砍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这些叠加在一起,直接激活了他大脑深处关于极端暴力场景的创伤记忆。他对刀具,尤其是那种粗糙砍刀,存在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这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心理阴影的范畴,是烙印在神经系统层面的条件反射。”

    “蒋虎,按照你身边铁打的规矩,谢重的背景……你们肯定查过吧?我是说,彻底地查过,在他到你身边之前的所有经历?我需要那份档案,越详细越好。他的成长环境,尤其是童年期和青少年期的重大经历、创伤事件、社会支持系统……这些对我们理解他此刻的应激模式和制定后续治疗方案,至关重要。”

    这是不成文的铁律,每一个能近蒋虎身的人,底细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蒋虎没有说话。

    压抑不住的腥甜涌上喉头,他绷紧下颌,牙咬得发疼,试图用吞咽动作把它压下去。但那股逆流而上的力量太过凶猛,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同一种气味,一口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洁净的地砖上。

    蒋虎彻底弯下腰,剧烈地咳嗽。

    他们都是在血与泥泞里爬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