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游止刚换下手术服,正端着咖啡准备喘口气,电话就炸了进来。他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了半杯在裤子上,烫得他嘶了一声,但电话那头杜东泉的吼声比咖啡还烫。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旋转着,将警戒线外攒动的人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色块。寒风裹挟着水汽、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直直地扑在围观人群的脸上,把议论声吹得七零八落,激起一阵低语和咳嗽。

    “哎呦老天爷,真炸啦?死人了没?”一个裹着厚羽绒服的老大爷使劲踮脚,围巾绒毛上沾满了从消防水带溅出的细小冰晶。旁边戴眼镜的男人紧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快讯刚出,说是突发火情,伤了七个,都是工作人员,暂无死亡报告……啧,这地段也能出事?”

    几辆救护车闪烁着顶灯,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将担架抬上车。一个年轻护士正用纱布按住一个保安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迅速洇透了白色纱布。

    记者扛着摄像机,话筒几乎要戳到维持秩序的警督脸上:“警官!是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吗?还是人为纵火?有目击者称听到了枪声!”

    张承煜的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刺得人耳膜发紧。他下车时整张脸硬得像块没敲开的冰,深灰大衣的下摆被带起的风掀了掀,又重重垂落。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碎玻璃散在地上,被警灯照得一片亮。消防水带拖在那里,一节节堆着,又直挺挺伸出去,像条没了力气的大蟒,从水带里渗出来的水在地上积成一滩滩,连起来成了条浑浊的小溪。

    水面晃着,把周围的红蓝灯光和来来去去的人影都映得支离破碎。

    张承煜的视线最后落在灰头土脸的杜东泉身上。杜东泉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反复念叨他推开了我。

    消防队长脚边的水带接口还在滴答漏水,他抹了把被烟熏黑的脸,对着肩头的对讲机说:“火势已控制,确认西侧为起火点,排除线路老化,发现助燃剂残留物,汽油成分明确,已封装送鉴!重复,非事故,高度疑似人为纵火!请求刑侦介入!”

    他身后,消防员们举着热成像仪仔细查看着可能复燃的地方,镜头在建筑内部缓缓移动,屏幕上的色块随着温度变化明暗交替。一旁的水枪始终架着,金属喷头稳稳对准还在冒烟的区域,管身微微颤动,保持着随时能喷射的压力。

    警督亮出证件要带走现场的所有人协助调查,彭骜坤挡在前面表示我们也是受害者,伤员需要立刻救治,现场需要保护。杜东泉对这种僵化的程序红着眼睛破口大骂做你妈的笔录!没看见人都快不行了吗?!刚才那些拿刀拿枪的王八蛋怎么不去抓?!

    场面僵持不下,警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彭骜坤见到张承煜时终于松口气。

    杜东泉咋呼归咋呼,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现在倒好,被炸懵了?张承煜一边皱着眉抓了抓他的后脑勺,一边掏出名片直接塞进了警督的口袋里,没有半句寒暄的废话:“案子你们按程序查,现场物证和目击笔录,我们会全力配合,但人我必须立刻带走救治。这位伤员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耽误不起,剩下的事情直接让你们署长来找我。现在请让开通道,救护车等着。”

    警督看着张承煜塞进自己口袋的名片边缘,又看看谢重那明显不似作伪的严重状态,以及张承煜背后代表的能量,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僵硬地侧身让开了路,挥手示意属下:“先送伤员!”

    游止正半跪在谢重身边,一只手紧紧捂着谢重腰侧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另一只手试图稳定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掌心下肌肉的痉挛像绷紧到极限的钢丝。

    谢重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抓着游止手腕的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下颌,带动着整个上半身都在晃动。牙齿撞在一起来回错动发出咯咯声。震颤顺着骨头缝往下走,到手腕处痛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的呼吸又浅又快,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有些散大,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混乱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黑暗重新降临。

    刀光反射到墙上,颤动着一道一道影子。刃口挂着半凝的血,黑红里嵌着几缕白丝,撕断的筋膜一端还粘在上面,另一端垂下来,像被掐断的棉线。

    “小崽子,捡起来!把那根手指捡起来!”

    血的腥气裹着冲鼻子的酒臭,还有地上陈年的霉味,一股脑往肺里钻。他缩着脖子,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根,水泥地上的裂缝硌得膝盖生疼。

    白森森的一截沾着红还保持着蜷曲的样子,断口不齐,皮肉外翻,黄白色的脂肪慢慢往外渗着血珠,流在水泥地上。

    脚边的空酒瓶被踢了一下滚到他面前。

    刀尖垂下来,一滴血坠上面悬了会儿,啪地砸进地上的血洼里。

    谢重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铁锈味……是血……蒋虎的血?

    不……是那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