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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地上黏糊糊的,好冷,好吵。

    ……警笛?是摩托车的轰鸣?……听不清。

    ……游止。

    ……

    在说什么?

    ……

    看不清东西,眼前蒙着层湿抹布,所有轮廓都在化开,边缘发毛。只有那道白亮的刀光在红里穿来穿去。黄惨惨的圈罩着地上的黑,刀锋的凉像冬天冻在井里的冰。

    游止的心沉到了谷底,马上就识别这是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交感神经像断了闸的水泵,把肾上腺素一股脑往血管里灌,导致全身性震颤,心动过速,大脑像被浓雾罩住,连最基本的应答都做不到。

    可诱因是什么?

    “谢重!谢重!看着我!听我说,你现在很安全!看着我!”游止拔高声音,试图将他从闪回中拉回现实,同时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对光反射。

    “谢重!谢重!看着我!我是游止!能听到吗?听着!感受我的手!”他用力握住谢重冰冷颤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摸到地了吗?粗糙的!感觉了到吗?现在,深呼吸!跟着我!吸气——1,2,3,4!……屏住——1,2……呼气——1,2,3,4,5,6!再来!”

    谢重的视野里一切都在晃,大幅度的、没头没脑的晃,墙在动,天花板往下压,地板又像要翻过来,眼前的东西都散了形,一片一片的光斑,白的,黄的,还有点发蓝,混在一块儿,辨不出哪是人哪是灯。光斑夹着些冷的、亮的线,他挥不走,躲不开,整个人就被钉在那些晃动的光斑里跟着一起晃。

    游止引导的声音在耳边起落,他没太听清具体说什么。下唇再次传来尖锐的疼,是牙齿又嵌了进去,他吸了口气,舌尖碰到伤口,咸腥的铁锈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两者像一剂猛药一样刺激得他短暂地凝聚起一丝理智,涣散的神思猛地收了收,眼前模糊的光影似乎清晰了些。

    他眨了眨眼,能看见游止的白大褂,那点薄薄的神智就这么被钉住。

    赵家绝对会趁机下死手。

    灭口伤员,销毁证据,栽赃,内鬼……一定有内鬼配合,必须……必须……

    他不知道张承煜已经到了,游止不知道具体状况,彭骜坤和杜东泉他都不放心。

    蒋虎现在又不在。

    蒋虎不在。

    谢重的喉间滚了滚,一口血沫被硬生生咽下去,喉头随之剧烈地动了动。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被什么东西撵着似的止不住地发颤,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磕碰,咔嗒、咔嗒的轻响混在话里,成了细碎又刺耳的杂音。他的语序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混乱,前一句刚起个头,后一句已经抢着冒出来,中间漏了词,或是重复了半截——

    “听……听好!打镇定剂,给我打镇定剂,立刻!如果我跟你们动手,不用留情,捆住我……有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让我一个人呆着。伤员……所有伤员!必须……转去特护病房,你……你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小时盯死,用药……三方签字,医院、警方、我们的人,衣服……脱下来的衣服,口袋,纽扣缝,纸屑,纤维,全收好当证物,不能当垃圾扔,赵家肯定会趁乱动手脚,哪怕一个擦伤都不能出意外。”

    “去查所有保洁,昨晚在岗的,尤其……提前关电源的那个,监控,看他们下班见了谁……煤气,送气记录,一个月内送气的师傅……送气车,GPS轨迹,有没有停过赵家的地盘……监控,储物间和通风口附近的监控。”

    谢重的直觉告诉他提前断电和煤气罐被动手脚是计划关键,这两个环节必然有内部人员接应。

    他现在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语速很快,声音几乎要被牙齿打颤的声音切碎。

    “刀…刀手…枪手…不是一伙的,至少不同心,互相不知道对方,刀,两把,军刺改的…刃口有淬火纹,别的劣质砍刀…柄套松的,劈下来晃,砍人…有的…砍脖子…心口…有的只砍手脚…乱,不是一伙练的,要么临时凑的…要么…有人故意掺沙子,想看起来像斗殴,鞋…一个刀手…鞋底有红漆,新的。”

    “枪有新手…那么近,打偏了,弹壳,地上的刀…尤其…那把断刀…刀柄…指纹,肯定不止一个…去查射击俱乐部会员,三个月…新加入的,练得勤但打得烂的。”

    “铝热剂…包装袋,别光查成分…封口,压痕,机器留下的…比对设备参数。刀…掉地上的刀…污渍…除了血…可能…有油,特殊的…防锈油,带荧光剂…紫外线照。”

    “你让、让张承煜注意,其他的他应该能……”谢重的语速越快身体就颤得越厉害,视野里的光斑开始吞噬一切,声音变得遥远模糊,他闭上眼睛,试图压下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砸在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用最后的力气,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跟游止强调:“打、给我打镇定剂,游止,给我打镇定剂,蒋虎回来……我要是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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