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筑
    蒋虎归心似箭,一点多余的休息时间都没给自己,一天内连着垮了两个时区,在飞机起飞的失重感里,靠着椅背闭了十分钟眼睛就又睁开眼。

    日子像阳台栏杆上的冰棱,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往下淌,偶尔折射出点光又很快融回寻常里。

    谢重就是在这时候挨的第二枪。

    这天杜东泉带着他一起去给张承煜送一份加急的金融监管动态报告。张承煜在指挥中心见到谢重时有点愣,不过很快恢复常态转开了目光。

    他最近简直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缉私局推进得像在沼泽里跋涉,那群老狐狸滑不留手,另一边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讲和压力,全都是不能得罪的人,他只能客客气气地绕圈子。

    三把手的秘书一天能打三个电话,每个字眼都裹着官腔,软绵却带着千钧重,郑书记很关心经济大局的稳定啊,希望各方都能克制,以和为贵,要注意方式方法,别让局部问题影响全局。

    证监那边也有人旁敲侧击,暗示赵氏和蒋氏旗下几只关键股的异常波动已经引起注意,再这么互相狙击下去,监管铁拳砸下来谁都跑不了。刘处大半夜不睡觉发条朋友圈,一张冒着热气的茶图配文和为贵忍为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说给谁听的。

    更别提那些试图递话的叔伯辈,话里话外都是蒋虎年轻气盛,老赵毕竟根基深,闹僵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一个蒋承岳旧交的儿子也说家里的老爷子住院了,想请蒋虎抽空去看看。

    郑书记担心就业,证监担心股市,叔伯辈们担心香火情分,全都想要蒋虎卖个面子。

    张承煜嘴里的车轱辘话都要说完了,蒋总的行程实在排不开.......您的意思我一定带到……是是是,稳定压倒一切……

    赵家在争取时间想把蒋虎拖进持久的消耗战里,拖到他被各方压力磨掉锐气,拖到所有的调查都在程序瑕疵里烂掉,拖到所有证据在反复复核中蒙上尘埃。

    而蒋虎想要赶在赵家的大伞彻底合拢之前,把火线直接捅到天庭,让更上头那口尚方宝剑提前出鞘,在地方系抱团捂盖子前一刀把网劈开。

    两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都在拼谁先找到对方的命门。

    这种高压下,看到本该在绝对安全区的谢重出现在这里,张承煜第一反应是心惊肉跳。

    盛源茶行的反应快得惊人,送检的风声刚透出一点,就火速把近三年的销售系统里特级龙井的标注全改成了钱塘龙井,还补了份和萧山茶农的购销合同,说是之前的是工作人员标注笔误。

    张承煜当时就和陆队冷笑了,笔误?三年笔误?他们倒是敢说。

    农残指标的检测已经出来了,同位素显示压根不是圈内户口,可体检报告一看,农残、重金属两把尺子偏偏刚好骑在及格线上蹦迪。

    说超标倒没有,离翻车差那么一毫米,说特级?离该有的纯净度那就差的不是两里地了。

    恒温库的探头号称二十四小时不断奶,结果陆队一帧一帧扒,发现中间被剃头了整整二十分钟,物证科给的说法是线路打了个喷嚏导致的信号断片。张承煜这边技术复原的残影碎片里,模模糊糊捞出俩穿着防护服的大白猫着腰挪箱子。

    两只夜里偷米的老鼠,被摄像头抓了个尾巴尖。

    但老赵那边的人动作再次更快了一步,让仓库管理员做了笔录,说是常规盘点时挪了位置,还补了入库单。

    啧。

    老赵显然摸到了蒋虎的意图,四两拨千斤地卡了查封超期的理由,要求解除封存。张承煜刚接到电话,律师带了公证处的人过去核对封存清单了,估计是想证明他们非法扣押。

    缉私局的意思是程序问题还没解决,强行拒绝会授人以柄。

    所以张承煜得过去一趟,拿了外套往外走,“你待会送谢重回去后去流光筑那里转一圈,二爷火气不小,你去帮着顺顺毛,他不认阿坤的账。”

    杜东泉不在意地点点头:“行啊,我现在带他一起去不就好了。这什么世道,蒋二爷的场子都有人敢砸了。”

    也不是不行,质疑谢重的声音和动作早被压了下来,张承煜没多想,匆匆走了。

    陆队比他到的早,还让检测中心的人过来了,现场取样,全程录像,道:“封存期限可以商量,但必须当着我们的面重新清点。”

    张承煜不动声色和他对视一眼,他指着最上层的箱子:“打开第三箱,取中间那包。”

    旁边穿防护服的人剪开真空包装,墨绿色的茶叶条索松散,叶片边缘带着焦黑的斑点。

    “芽头不到一半,也配叫特级龙井?”陆队捏起一片茶叶对着光,转头看向检测中心的技术员:“现场测水分含量,测芽叶比例,出初步报告。”

    律师突然上前一步,装作脚滑不小心撞翻了取样托盘!茶叶撒了一地。

    “哎呀!抱歉抱歉!手滑了!”他假意弯腰去捡。

    “站着,别动。”陆队的手已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