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你他妈那些顽固的心理障碍——失眠、焦虑、自残倾向、对肢体接触的病态渴求又排斥——药石罔效,老子磨破嘴皮子让你接受心理治疗你当耳旁风!现在跟我说你因为要出差,就……
分离焦虑?!
哇!他简直想撬开蒋虎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当初跟许屿安也没见他眼皮眨一下啊!跟谢重冷战的那股狠劲儿呢?把人晾着十天半个月不闻不问的劲儿呢?
“……不是,”游止风中凌乱了三分钟有余,压着声音,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和医生特有的尖锐洞察:“蒋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障碍不肯治,现在又添新毛病了?分离焦虑?那你之前冷战的时候冷着他那股劲儿哪去了?不是?你怎么能焦虑到他咬你一口的?!”
谢重心性平和,游止一时没往他身上想。
蒋虎懒得跟他解释,让他多盯着点,有时候谢重伤口疼或者磕到碰到的时候自己嫌麻烦觉得忍忍就过去了不会吭声,看书别让他看太久,最多一小时必须让他休息眼睛,光线要充足,起风了就别让他和温外公在花亭呆了,三餐按时,盯着他多吃高蛋白的,他不喜欢的就别勉强,但肉蛋奶必须保证。晚上睡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起谢重夜里疼得无意识蜷缩的样子,“……疼就别让他硬扛,该用药就用。体温和伤口渗液情况,每天多记录两次。”
方方面面他几乎都吩咐了个遍,从伤口护理到生活起居几乎事无巨细,像一个最细心的看护在交接最重要的病人。
末了还说他会把杜东泉调过来,但他们小年轻有时候没轻没重没分寸,谢重又压得住人,一个眼神他们可能就由着他胡来了。
蒋虎的目光锐利地钉在游止脸上:“你是医生,你说了算。盯紧一点。”
游止:“.........”
游止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他瞪着蒋虎,感觉自己身为医生的专业权威总是能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还是一天比一天前所未有!他甚至有点荒谬的错位感,到底谁是主治医师?我盯病人需要你教?你出个差而已至于搞得像生离死别托孤一样吗?
但游止最后盯着蒋虎的眼睛,只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你完了蒋虎,你病入膏肓了。”
他看着蒋虎。作为医生,他看到了一个深陷情感依赖泥潭的病人,不是发烧咳嗽那种能靠药片压下去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藤蔓,一圈圈把自己缠得死死的。
作为蒋虎的好友,游止看到了那个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死死不肯放手的……可怜人。把自己变成了惊弓之鸟,连短暂的分离都像要了他的命。
这比任何生理上的疾病都更顽固更致命。□□上的病,刀子一划药水下去,多少能起点作用,这种不行,这种想治都找不着下刀子的地方。
蒋虎没有反驳,蒋虎很清楚那天晚上胸腔里骤停的钝痛还尖锐地盘踞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