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焦虑
抵着了。撩人。

    偏偏蒋虎没法儿动他,压下心绪,见他呼吸渐匀,把掌心转向右肩,贴着衣料按压,从肩峰往肩胛方向揉。他挨的那几下重击淤血虽然散了,但肌肉的损伤和粘连带来的钝痛还在。

    谢重就一点点被焐得软了。

    他报了一串今天的早餐,亲着他的耳朵问:“想吃什么?”

    这怎么去出差呢?

    蒋虎慢慢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觉得昨天做错决定了,心里那点后悔无限放大。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馄饨。”谢重懒洋洋地选了一个。

    十点半,游止带人推着治疗车进来,金属轮碾过地砖接缝发出咔嗒声。

    他抬眼一看,蒋虎手里小馄饨喂到一半,谢重脸色不太好看,他问:“怎么了?伤口疼?”

    游止对眼前喂食的黏糊景象早已免疫,呵呵,蒋虎现在肆意妄为的还少吗?蒋虎现在干出什么来他都见怪不怪了,两人黏的要死,好,挺好的,起码蒋总这几晚把能推的酒局都推了,都变相戒烟戒酒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从某种角度说谢重简直是蒋虎不良生活习惯的克星,黏吧,黏吧黏吧,黏着好。

    不过,往常这个时间点,蒋虎早该把这位祖宗的起床气和低气压哄得烟消云散了,今天这低气压怎么还升级了?

    蒋虎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冷飕飕的,嫌他进来的时间不对。他刚把出差的事情跟谢重说了一句,谢重就说哦,然后就说吃饱了。

    游止:“?”

    游止立刻心领神会,得,吵架了,撞枪口上了,肯定是这位爷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那他再出去?游止用眼神询问,尔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下唇的破口上。

    游止:“?”

    不儿?

    护士倒是训练有素,拿出体温枪对着谢重额头嘀了一下,利落地将数字记录在床头卡上。游止戴上无菌手套,凑近检查谢重的伤口,眉骨的纱布边缘浸着一点浅黄的渗出液,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还行,恢复得不错,新生的肉芽组织正在往里长,毛细血管在努力重建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没人搭理他。

    游止拿起浸了消毒液的棉球按压在伤口边缘进行清洁,习惯性地提醒道:“有点蜇,忍一忍啊。”

    还是没人搭理他。

    游止:“......”

    游止看了一眼两人,谢重原本就糟糕的脸色更坏了,似乎想皱眉,刚皱起来一点蒋虎的拇指就立刻抚上他的额角,轻轻按揉着把那道即将聚拢的纹路抚平,然后停留在那里。

    游止:“……”

    啧。行,他是空气。

    他认命地换了根沾着医用凡士林的细棉签,沿着伤口周围因缝合和肿胀形成的细小皮肤褶皱,细致地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油膏。

    蒋虎问:“这什么?”

    游止简单解释了一句:“皮肤科会诊的建议,凡士林封闭性好,能保持伤口周围皮肤湿润,减少张力,预防瘢痕增生和挛缩。”

    这两道疤估计都挺难消的,眉骨那处最扎眼,新旧两道叠在一起,颧骨这里又有点深,斜斜的一下。

    说句实在的,多少有点毁容的意思,游止觉得有点可惜。再过一阵伤口结痂,旁人看他时目光就难免会在这两处打个转。

    蒋虎点点头。

    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安静,只有耦合剂被挤出管子的轻微噗嗤声。

    游止将冰凉的超声探头涂满耦合剂,贴在谢重膝窝处仔细探查。

    “水肿也消得挺好,积液少了很多,”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液性暗区范围,“再巩固几天,手上的石膏就能拆了。拆了之后要积极做康复训练,防止关节僵硬和肌肉萎缩。”

    谢重只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游止觉得这病房的空气都快被他俩冻成冰碴子了。窒息。

    换完药,打好点滴,游止果断把蒋虎拽到病房外走廊的僻静角落,头疼道:“祖宗,你俩是我祖宗,你俩又闹什么?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病人心情舒畅对伤口愈合至关重要,你非要去撩他?他这身伤经得起情绪大起大落吗?你撩他干什么你告诉我??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嘴唇红肿的有多精彩?!”

    蒋虎靠着墙,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昨晚跟你说要出差。”

    “出差?!出差怎么了?出差你就能耍流氓了?!”游止先是愕然,随即蓦地反应过来:“你还想带他一起走?!我昨晚跟你说了八百遍,他现在是恢复关键期,不能劳累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顿住。他盯着蒋虎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阴翳,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等等……

    出差?

    游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几乎想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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