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蒋虎有点想带谢重一起去,问了问游止,想让他准备一下路上需要的药品和护理方案,他不可置信地沉默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游止拔高声音毫不留情地一顿吼:“蒋虎!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他肋骨的骨裂还没长结实!肩胛的挫伤还在渗液!长途飞行气压变化、颠簸、时差紊乱,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想亲自送他一程是吧?!还护理方案?我护理你大爷!他现在最需要的护理方案就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你敢把他弄走,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去给温老告状,让他老人家亲自拿拐杖抽你?!”

    蒋虎顶了顶腮:“……行吧。”

    游止的咆哮虽然刺耳但字字在理,他确实疯了,疯到想把谢重时时刻刻拴在身边,仿佛离开视线一秒无形的刀就会割过来。之前几次谢重发的什么脾气他还没完全搞清楚,他有点担心那些无孔不入的窥探会让他不舒服......还有游止那句郁结的医嘱。

    谢重今晚没在看手机,他之前唯一在意的是那些深挖Sugar过去的帖子有没有一丝可能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触碰到谢辞舟那个名字,惊扰到早已走出阴影拥有新生活的人。

    他不想成为谁平静生活的裂痕。

    现在风向变了之后扒他的那股疯劲也跟着暂时消停了,蒋虎的拥护之声又大于乱七八糟的传闻,其他的他不太在乎。手机被他扔在床头柜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谢重陷在软枕里拿了本书在看,头顶阅读灯的光聚在书页中也落在他脸上,眉骨和颧骨上的纱布格外刺眼,边角被胶带牢牢粘在皮肤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手里是本厚重的棋谱,封皮磨得有些发毛,是今天温老爷子硬塞给他的,说静心,闲时翻翻能定神。他其实没太看进去,把它当助眠读物了。

    眼皮有点沉,他就势把书往腿上放了放,书页自然地合起一半。

    蒋虎合上窗隔绝了最后一点市声,走过来,影子投在他身上,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困了?”蒋虎的声音有些低哑,像含着沙,贴着耳边过来。他没抬头,眼睫垂着,想说嗯。

    没等回应落定,唇就贴了上来。带着体温,不是轻触,是沉甸甸地压过来。

    唇线有点干,他总是不喜欢喝水,被那点湿意扫过泛起细密的麻。

    谢重肩颈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蒋虎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唇齿间忽然一沉,他用了点力,迫使他微微张开嘴,气息涌进来,一点点薄荷味,和他自己口腔里散不干净的药味缠在一起。

    触到他先是轻轻碰了碰,随即就缠了上来,势头很直接,勾着,卷着,力道越来越重。

    谢重有些措手不及,下巴被他轻轻捏住,角度稍一调整,吻就更深了,齿尖偶尔碰到一起,细微的疼,然后他就克制了一点,像潮水退了半寸,却还卷着湿冷的风灌进他的鼻息之间。

    风像是雪后松林里刮过来的,本来应该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或漫无边际的疏离,此刻却密不透风地裹住他,发梢、睫毛、唇瓣,贴着肌肤融成雾,再顺着肌理的沟壑往骨缝里钻。

    谢重向后撤了撤,肩胛骨抵到沙发背发出很轻的一点声音,被他按住后颈慢慢抚了抚,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下一秒力道收紧,他被重新带着往前倾,蒋虎箍着他贴紧,把空隙挤掉,吻势稍稍放缓。

    直到谢重颈侧的筋络跳得快了,呼吸从匀净的一线彻底碎成不成调,那点轻哼滚出来,勾得他臂弯里的力道松了松,却仍舍不得退开太远,也没有退远,他亲了亲谢重的下唇,松开时一点水光在微凉的空气里闪了闪。

    不等谢重喘匀那口被夺走的气,蒋虎忽然偏过脸,带着点没处搁的躁,目光落下去停在他鼻梁侧那颗小痣上,像盯上什么要紧事物。

    这回也没等谢重反应,齿尖咬下来,磨牙似的。

    唇齿分开的余温还凝在唇边,顺着喉咙往下沉,心脏撞了下肋骨。蒋虎开始思考瞒天过海把谢重打包带走的可能性。

    但目光触及对方脸上那两处碍眼的纱布,以及裹着石膏的右手,游止那番咆哮又在耳边炸响。

    游止说得对,谢重确实需要静养。

    算了。他强行压下烦躁,手有些绷,指节抵着掌心才把那股往上涌的热意按下去。

    他捧起谢重的脸,掌心贴着下颌的弧度,指腹抚过眉骨和颧骨纱布的边缘。

    墙角的加湿器丝丝缕缕地吐着白雾,久了就把暖黄灯光晕染得更加朦胧,纱布的白在这种被滤的过分柔和的光线里,有点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玉兰花瓣,好看,却也透着一碰就会蔫下去的脆弱。

    蒋虎低声说:“难看。”

    谢重:“........”

    谢重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被他这句直白的评价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然后就气笑了。

    他想反唇相讥嫌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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