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蒋家这样的不太受许家待见,蒋虎送了两份礼,这份没敢明说是他送的,怕许家还不让他养,送的时候是以温老爷子和温疏桐的名义。温疏桐私下里拼命跟他炫耀她那只布偶猫有多漂亮,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
许屿安尽力忽略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道:“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以前蒋虎有空陪温疏桐的时候经常带上他一起,温疏桐被送出去留学之后他们的交集就直线减少。
他们之间分不清是天定的缘还是人为的巧,怯生生的试探,难以言说的牵引,许屿安从第一面开始就总找些由头往他身边凑,他眼里那点不戳破的笑意也太温和。
许屿安盯着那点雪水顺着他的睫毛尖往下滑,快坠不坠的,映着暖灯的光,亮得像颗碎钻。他看得怔了神,喉咙动了动,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飘出来,带着点被冻僵的发紧:“……你睫毛好长。”
太明显了。
他目光的落点下滑到嘴唇,露台忽地变得很安静。
蒋虎挑了一下眉,把指间燃着的烟按灭了,任他看,看了好一会儿,慢条斯理地问他:“往哪儿看?”
他们在一起三年九个月零二十二天,差一点就满四年。
蒋虎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许屿安想过很多遍。
他很体面,也算得上温柔,没把他当随便玩玩,尊重他,纵容他,教他很多东西,在他和家里叛逆的时候给他喂给自己的资源,哪怕他并不需要。
他不缺这些,许家的宠爱够多了,锦衣玉食从小吃到大,只不过他贪心,抛开许小少爷的身份他还想要一点个人的价值。
许屿安跟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摔门而出,蒋虎知道了就让张承煜把一套市中心公寓的钥匙送过来。他随口提一句想了解艺术品投资,第二天蒋虎的私人画廊就对他敞开了库房,经理亲自候在楼下递上名片:“蒋先生吩咐了,许少爷想了解哪类藏品,库房随时敞开,鉴定师和市场报告都备好了。”
许屿安和温疏桐个人事业的起步几乎是蒋虎手把手喂出来的,连公司从选址到第一批客户也有蒋虎盯着,他教他们看财报,教他们在酒桌上避开那些藏着钩子的话,教他们在谈判时如何守住底线,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剥橘子似的一瓣一瓣递到他们手里。
喜欢吗?喜欢吧。无微不至,堪称完美情人的模板。
可许屿安又清楚,蒋虎漠然的外壳下有一面刻意筑起的壁垒,好似对众生的热情都被提前透支,剩下的只有懒得应付的疏离,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喜欢吗?是像他渴望的那种,带着独占欲,带着烟火气,能让他确定“我是特别的”的喜欢吗?
许屿安拿不准。蒋虎太会拿捏分寸,好得很熨帖,好得无懈可击,却也隔着层东西,让他看不清底,无法真正抵达内心。
就像玻璃上的水汽,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内里。
他们在一起三年九个月零二十二天,差八天就够整整四年。二十二岁那年他订婚,家族,家族,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也把一千三百多个日夜碾成了碎末。
近四年的时光被轻易归为年少荒唐,许屿安试着反抗过,反抗刚起了个头,结果就是蒋虎的脚步被明里暗里的阻碍拖在外地,那条中华田园犬前几天还满院子跑,这两天却突然蔫了,鼻头干得发裂。
它奄奄一息的时候许屿安坐在地上抱住它,一遍一遍摸它的脑袋和它耷拉下来的耳朵,残存的温度一点点从指缝溜走,它的呼吸越来越弱,从断断续续到几乎停滞,生命快速流逝,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喉咙里的哽咽滚出来。
身后忽然覆上一片阴影。蒋虎沉默地站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掌心横过来,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于是泪水决堤了。
蒋虎安抚好他,安置好狗,进门和一桌子的人喝茶。
话里话外,处处都是无声的角力,大到字字句句下的唇枪舌剑,小到眼神交汇时的瞬息攻防。
于是年少荒唐也全盘否认了,变成长辈照拂之谊。
订婚宴蒋虎大大方方地到场喝过一杯,与许父寒暄时笑容得体,目光和许屿安短暂相触也颔首示意,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维持体面的熟人。
许屿安的未婚妻也跟他喝了一杯,眼里细碎光芒闪耀,对他蛮有兴趣。
“后面还有个局,”蒋虎微微笑着和她交换了名片,把空杯递给侍者,“失陪。”
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一杯只不过是盛大的社交仪式里必须完成的一个标准动作。
体面,真的很体面。
许屿安望着他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背影,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酒。
他喝的很醉,后半夜去别墅堵他。蒋虎刚把西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