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但他们俩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疏离,很奇怪。
他们本人倒是自觉挺从容的。
温老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腹放到蒋虎碗里,“看你气色比前阵子好些,但眼底的青黑还没退干净,再忙也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蒋虎只是嗯了一声,默默吃掉了那块鱼。
他又扭头看谢重:“小谢这手伤得不轻,伤筋动骨一百天,养伤忌心急。平时喜欢做点什么消遣?看书?还是听曲儿?”
谢重愣了一下,如实回答:“……看书多一点。”
“看书好,静心养性。”温老爷子点点头,又对游止笑道:“小游最辛苦了,一个人盯着两个不省心的病号。虎子的胃是老毛病,小谢的伤看着也吓人,得亏有你这样的妙手回春看着。”
游止连忙放下筷子表示过奖了这是分内事。
饭后蒋虎陪温老爷子散步,明显是要小谈一下,那种一句话八百个心眼的小谈,游止和谢重如蒙大赦,很有默契地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回到病房,谢重才有空去看新闻推送,一边看一边问游止:“这是哪?”
“私人疗养院。”游止说。
这一片是温如岚的产业,每栋疗养楼都带着独立庭院,有的种着从国外移栽的蓝花楹,有的辟出半亩地做茶室,住在这里的人大多不喜欢被称作“病人”,他们更喜欢到处转悠一圈,晒太阳、读报、下棋,或者在室内泳池里慢慢划水。谢重现在呆在这里最安全。
“柳霸王死了?”谢重接着问。
游止:“......”
话题切换太快,一点铺垫都没有,游止的语言系统宕机了一下,凑过去扫了眼谢重屏幕上血腥的视频和满屏的杀人犯。
拳赛打完的第二天,网上就大肆流传着一些视频片段,谢重一记重击导致柳霸王倒地抽搐满脸是血的特写,谢重站到蒋虎面前时的模糊片段,还有码头那张广为流传的照片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拼接痕迹明显却极具煽动性,有图有真相,精准踩中了多个雷点,柳霸王一跃成为出身贫寒为养家打拳的悲情英雄,到处都是同情的声音与对豪门草菅人命的愤慨。
死人比活人更能激起正义感。
“拳赛打完的第二天网上就炸锅了,这些视频是剪辑过的,只截取了最刺激眼球的部分。”谢重历年的拳赛没有过致死记录,游止想起蒋虎的嘱咐,立刻补充道:“但绝对不是你下的重手,虎哥……”
“我知道。”谢重对自己出手的分寸有绝对的把握,他清楚自己每一拳的落点和力道,漫不经心道:“KO和致死是两回事。舆论发酵成这样,要求警方介入的声音很大,你们这边不打算回应吗?”
游止有点儿佩服谢重的心理素质,卷入这种级别的舆论刑案漩涡,还有铺天盖地的骂声,普通人早慌了,他还能想对策,“快了,虎哥在整理证据。”
他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抱怨道:“我这三天简直是在地狱模式里轮轴转,这边盯着你的监护仪,那边许少爷的伤口还得复查,蒋虎还硬是把柳霸王的尸体抢回来,组了个超豪华的医疗和法医双结合天团要我进行超规格尸检,呵呵……”
查所有医疗记录、器械、药品、赛前喝的水、擦汗的毛巾,查针孔,查微量毒素残留,查窒息痕迹,质谱分析.......游止一脸不堪回首。
“我可以出面的,”谢重缄默片刻:“需要么?”
游止摇摇头:“这我真不清楚,得看他的整体布局和证据链什么时候能闭环。”
他的职责是保住这两位的命,别让他们一个被气死一个被打死就行。
蒋虎大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推门就看到游止还在,像个门神似的杵着,手里还捏着长长的伤情报告。
“你别看我,我就等着你呢,”游止一见蒋虎,立刻像被按了启动键的警报器一样噌地站起来,连珠炮似的开口:“他现在颧骨和眉骨两处开放性创伤,左肩挫伤,右手骨裂,指骨骨裂,全身软组织挫裂伤遍布,膝关节有积液,韧带也有一点撕裂,体表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轻度脑震荡症状尚未完全消除.....总而言之,前胸后背、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哪哪都是伤。”
他缓了口气,用病历夹重重敲了下掌心,“综上所述,他现在就是个需要绝对静养、绝对精密护理的易碎品,你,我不管你心里憋着什么火,想算什么账,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把那些危险想法收起来,不准乱来,听清楚了吗?”
谢重:“......”
蒋虎面不改色,一边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一边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哦。”
游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