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
    游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哦?他说了那么多他就回他一个哦?还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当他是空气吗?!

    他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挡住蒋虎看向谢重的视线,警惕地盯着蒋虎的动作:“我还在这站着呢,你演都不演一下了吗?我告诉你蒋虎我真的严肃警告你,他需要疗养!疗养你懂吗!像保护大熊猫那样的疗养!不是你的……你的……”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蒋虎可能想干的事。

    蒋虎动作流畅地开始扯松颈间的领带,不紧不慢道:“我有说不行?”

    游止:“......”

    游止:“你他妈这是行的样子?”

    这眼神这动作,分明是行得不能再行了。

    “行啊。”蒋虎答应的挺干脆,进门之后终于瞥了谢重一眼,眼皮略沉,眼底像积了雨的深潭,没什么光亮。他就这么静看了两秒,喉间滚出句:“怎么不行。”

    “你少在这跟他眉来眼去,少跟他耍流氓,”游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简直一言难尽,只好扭头对谢重千叮咛万嘱咐:“总之他要胡闹你别顺着他,按那个呼叫铃,我三分钟之内杀到。睡之前你盯着他把药吃了,伤口该涂的药膏也涂了,你们两个都是重点监护对象,不准熬夜,早点儿睡!”

    谢重:“......”

    衬衫扣开了一颗,蒋虎的皮肤很白,那种常年不见强光的冷白。他的手指圈着那截深色真丝,几缕额发垂下来,挡不住眉峰那点桀骜。

    领带被他随手扔在了椅背上的西装上,他轻嗤一声:“你敢进来?”

    游止:“.......”

    游止这辈子就没见过他这么浪,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和医者仁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侮辱,愤怒地摔门而去。

    门关上,病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蒋虎眼下仍有浓重的青黑色阴影,沉的像褪不去一样。下颌冒出了一点短硬的胡茬,没来得及打理,衬得唇线抿得更紧了点。眉骨高突,眼神没因为倦意软下去半分,好似一块在风雪中矗立太久的岩石,寒意凛冽。

    他盯着谢重看了一眼,抬得慢,落下却快。目光像带着刃,谢重忍不住起了一层薄栗。

    他进了洗浴间。

    三天悬在刀刃上的恐惧,后怕像退潮的水,一点点露出滩涂,随即还涌上来了更深的东西。蒋虎本来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要跟他好好算账,让他记住教训,在病床前演练了千万遍,要怎么劈头盖脸地质问,要怎么让他低头认错。

    但目光触及到他被纱布裹着的脸,吃饭时缠满绷带的手动作僵硬得可怜,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和那些要他好看的念头很快就溃不成军。

    谢重:“........”

    行,要么是没哄好要么是不认账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冷着就冷着吧,反正热着也很烦。

    他继续扒拉着手机玩儿,玻璃屏幕的凉浸进来,钝痛就跟着爬上来,沿着指骨往手腕蔓延。他划动的速度更缓了,疼是真的疼,但他盯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污言秽语铺天盖地,标题个个耸动,内容更是极尽扭曲之能事。谢重一一看过那些码头屠夫、豪门玩物、致命野兽之类的字眼,心底一片冰凉的诧异。

    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狂欢的人,和地下拳场里那些扔赌票的面具客,疯起来好像没什么两样。

    护士推着餐车进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谢重抬了下头。

    “谢先生,这是蒋先生特意吩咐食堂为您准备的,都是温补养伤的时令菜,说您刚醒,需要好好补补元气。”护士一边熟练地摆盘,一边笑着解释。

    白瓷盘盏精致地码放着,蒸腾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立刻在病房里打了个转漫开。

    第一盘是板栗炖排骨,粉糯的板栗吸足了肉香,排骨炖得酥烂脱骨,汤色清亮,上面撒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小碗清蒸鲈鱼,鱼皮完整地鼓着,鱼肉嫩得能透光,浇着一层用新鲜秋茄熬制的酱汁,酸鲜开胃。

    还有一碟清炒菱角米配着荷兰豆,一碟清清爽爽的山药炒木耳,一小盅雪梨银耳汤,一份芝麻核桃糊。

    谢重愣了一下。视线尤其在那盅雪梨银耳汤上停留了片刻,炖得稠稠的,雪梨块浸在琥珀色的汤里,飘着几粒去了芯的莲子。

    刚刚吃饭是分餐吃的,蒋虎和游止吃的差不多,他和温老爷子大概因为是病人所以吃的相对清淡很多,综合来说他比温老爷子吃的更清淡。

    护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两分钟后蒋虎才拿着热毛巾走出来,头发有点湿,一两个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冲淡了一点疲惫,但眼底那层冷还没完全散掉,只是被水汽蒸得边缘融出了一点模糊。

    谢重的头刚抬到一半,温热的毛巾已经轻柔地覆了上来。蒋虎动作很小心,指腹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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