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骨头,撑不住似的打弯,眼里先是炸开一片白,跟着涌上来的是懵,不是吓的,是疼,钻心的疼,从肋骨缝里往外拱,带着股腥甜堵在嗓子眼。

    他想撑着站直,胳膊刚使上劲,又软了,整个人往前栽,膝盖像堆没码稳的土坯咚一声砸在地上,接着是肩膀,最后是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蹭了半寸,闷响过后就没了动静。

    只有后背上那片纹身还在动,青黑色的线条裹着起伏的皮肉,随着胸口微弱的起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抽缩。

    地下四层的空气像被冻住半秒,烟味、汗味、劣质香水味在凝滞里沉了沉,随即炸开,被山呼海啸般的咆哮掀翻,很多人碰杯,很多人咒骂,很多人狂欢。

    前排押注的壮汉把啤酒杯往铁栏上磕,泡沫溅在油亮的胳膊上,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金链随着晃动砸出闷响。穿吊带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跳起来,手里的票根被捏成纸团,另一只手抓着旁边男人的头发,笑出满脸褶皱。后排输钱的西装男把筹码盒掼在地上,塑料片弹起来,划过一个秃头的光脑壳,他不管不顾,指着擂台上骂,唾沫星子喷在前面人的后颈。

    “啊——!!!”

    “操!怎么回事?!”

    “倒了?柳霸王倒了?!”

    “赢了!!!Sugar赢了!!!”

    “黑幕!绝对黑幕!”

    “Holy Shit!绝地反杀!!”

    “柳霸王你个废物!”

    “老子的钱啊!”

    擂台上的胜者还没松开拳头,欢呼声里混着皮带扣撞击的脆响,有人把钞票卷成筒往他身上扔,更多的是往空中抛,红的绿的纸片落下来,像场肮脏的雨。

    死与死的狂吼从各种面具后挤出来,上千张嘴的喘息、嘶吼、狞笑绞在一起,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裂帛似的混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地下四层的封闭空间里发酵,浓得像罐腐肉,又像无数条毒蛇钻进水泥地的裂缝,从砖缝里冒出来,缠着谢重的脚踝往上爬。

    赵明谦眯了眯眼,最先反应过来。

    他输的很有风度,慢悠悠地鼓掌,指尖碰指尖,烧到中段积了半寸长的雪茄灰落在赌票上,混着台上的血,在空气里蒸腾出一股糜烂的亢奋。

    那一盏聚光灯悬在中央,把胜利者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微微弓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动。眉骨和颧骨处裂开了红肉,左眼被粘住,右眼瞳仁黑得发沉,残留的凶光裹着水汽,是汗是血分不清,大半张脸都浸在里面。下唇豁开的口子还在渗着红丝,混着唾沫咽下去时喉结一滚一滚。

    他站在那里,满身是伤,却偏偏生了张能让人忘了呼吸的脸。

    明明是狼狈到极点的样子,明明一张脸明明已近破相,可架不住底子太好。眉骨高,眼窝就深,那道疤反而把眼尾吊得更俏,鼻子是直挺的,山根处甚至还留着点少年时的圆润,和眉骨的锋利凑在一起奇异地调和了。嘴唇最妙,下唇比上唇厚些,唇线清晰得像用刀刻过,哪怕现在嘴角边上有个细小的凹陷也丝毫不影响微张时泄出的一点软意。

    那双眼睛里黑沉沉地映着灯,像碎在冰里的星子。但他如果肯看过来,你先注意到的绝对不会是疤,是眼里的光,带着狠劲又裹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让你忘了这张脸受过多少伤,只觉得这模样真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哪怕下一秒就碎了,也值当。

    赵明谦盯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声音里听不出输赢的起落:“精彩,真是精彩绝伦。虎哥,你眼光真的不错,得了条好斗犬。”

    捡到宝了?还是颗危险的炸弹?

    王老板从谢重摇铃开始就提心吊胆,谢重被压制时,他老泪都快下来了,重仔!我的祖宗啊!你可不能有事啊!柳霸王倒下时,他先是呆住,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感冲昏了头脑!

    “赢了!赢了!!!重仔赢了!!!”他猛地跳起来,狠狠拍着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金老板,完全忘了场合和身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骄傲中得意大笑:“看见没!老子带出来的!Sugar!哈哈哈!”

    金老板脸都绿了,心如死灰,柳霸王是他和师爷精心准备的王牌,砸了重金,寄予厚望!结果就这么.....倒了?完了!全完了!这怎么跟老赵交代?那两亿……还有后续的计划.....全泡汤了!

    龙二爷爆发出更洪亮的笑声,用力拍着扶手:“好!好!后生可畏!好样的!”

    他看向谢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算计,也有一丝敬畏。

    杜东泉嗷一嗓子喊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赢了!重仔赢了!他赢了虎哥!他赢了!!——游叔!老游!快啊!重仔不行了!”

    “好!”彭骜坤低吼一声,重重地往后靠在墙上,卸了紧绷着的力气和神经,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杜叔和张承煜都忍不住无声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医者仁心,游止看这种比赛简直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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