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更凶,有张正好贴在他淌血的眉骨上。他扯下那张皱巴巴的票,瞥见上面赔率每秒的疯狂。

    “砸!砸死他!!!”

    “再补一拳!别停啊废物!”

    几个戴着裂口女面具的观众嘶声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恨不得自己冲进去代替谢重完成那致命一击。

    锣鼓声响,金属乐停,游止冲到铁网边上查看他的伤,他一边缓着气一边冷静地说:“手法还算利落,但下盘虚浮,发力点偏移……这路数是你教的吧?老柳?徒弟就这么让人抬下去了,你一个当师父的还能稳稳当当地坐着?”

    铁架上吊着的话筒把声音送出去,在棚顶绕了圈,又落下来砸在地上。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没带一点疑问的软劲,把刚抬下去那小子的来路戳得明明白白,也把柳霸王缩着不出的心思晾在了亮处。

    几秒后,柳霸王从阴影里直了直腰,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惋惜,又透着股压人的架子,回答他:“年轻人,火气太盛。底子是块好料.......就是差了点熬煮的功夫,心也不定。”

    水泥地上已经积了层黑垢,混着血和汗踩上去发黏,抬脚时几乎都能带起丝缕浑浊的液痕。

    谢重露出来的胳膊上旧伤叠着新伤,青紫里翻着肉色,像泼翻的颜料。

    他脸上的两道伤口正在往下淌血,血珠顺着脸颊的弧度滚,在下巴尖聚成坠子,迟迟不落。

    他眼型生得实在好,眼睛在这样狼狈的境地里也依旧醒目得让人心里一动,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密又长,沾了血珠都没塌下去。瞳孔是极深的黑,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烧得通红,美得让人不敢多看。

    “二十四个了,你手底下还有几个敢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二十四场了,你躲在后面看够了没有?”

    短暂的死寂。

    眉骨的血流进眼角,视野一片猩红。游止给他擦去,他继续问,你就只剩这点欠火候的货色?你柳霸王的名号,是靠徒弟们躺地上吐血,你在旁边数钱数出来的?

    人群里先是炸出个破锣嗓子,接着像捅翻了马蜂窝,疯狂的被压抑的暴力欲望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被彻底点燃。

    “柳老鬼滚出来!”

    “缩着等死啊?”

    “什么狗屁霸王,我看是王八!”

    “躲个屁!是爷们就上啊!”

    “霸王?狗屁!缩头乌龟!”

    嘶吼、咒骂、口哨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有人把烟头往地上狠狠碾,火星子溅起来,又被唾沫浇灭。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台上砸,空瓶在谢重脚边弹了弹,滚到阴影里。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半边脸浸在光里,半边脸埋在阴影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又一滴。他说:“你徒弟的血现在顺着水泥地的裂缝往暗门里渗,刚好润一润你的鞋底,看看能不能保佑你赢呢?”

    看台上随即爆发出更疯的嘶吼:“柳老鬼出来!!”

    “激将法,”张承煜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清楚谢重此刻的身体状况已是强弩之末,激怒柳霸王下场固然能终结车轮战,但面对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柳霸王,他不认为谢重能讨得到好,低声和彭骜坤道:“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住了。太冒险了!”

    彭骜坤和他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