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
就五分钟!撑过去就是一对一!”

    他恨不得把毕生经验都灌进谢重脑子里。

    张承煜语速极快地低声嘱咐:“别逞强,感觉不对就抬头看我,我马上换你。”

    谢重活动了下缠好绷带的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笑了一下,说:“我打到今年,应该是二十个年头往上走,在东南亚那片林子平均每年都得打一场这种无限制的。”

    地下世界的黑拳馆里这类赌上性命的交流赛多如牛毛,肉撞肉,骨碰骨,跟菜市场剁排骨差不太多。而王老板上位之后的每一场他都没有缺席过,他站在那片腥气里,从第一声铃响到最后一记重拳击倒,没有落下任何一场以命相搏的较量。

    铃响了就得打,倒下了就认栽,比别的勾当稍微直接一点,例如蒋虎和老赵明明都想把对方脑袋拧下来还得先递根烟。

    彭骜坤不知道早上在别墅里的事情,张承煜还没来得及看谢重那份被蒋虎亲自封存的绝密档案,两人俱是一愣。

    “......二十一年,重仔。”王老板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能看见的是些散碎的东西,有痛惜,有追忆,更有一点说不出的往下坠的歉疚。他声音干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昏暗空间里的旧时光听,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么多批孩子,老的少的.....真正靠自己一双拳头,干干净净活到今天的......也就你了。”

    干干净净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又异常清晰。这浑浊的泥潭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干净?不过是谢重守住了那条不主动堕入深渊的底线。

    有人扯他的胳膊说下来啊,底下暖和,他摇摇头。有人把捞上来的污泥往他身上抹,他就往旁边躲躲,躲不过去也没办法,泥潭边站着裤脚免不了溅上些黑点子,它们黑黢黢的泛着腥气,无数张嘴在底下哼小曲。

    有人嫌鞋底黏得慌,索性脱了鞋光脚蹚,说这样叫融入。有人觉得泥里藏着宝贝,拼了命往深里钻,结果陷在里头动不了,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但掉进煤堆里的白猫再怎么舔毛也变不成雪团,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多少人背后笑过谢重清高呢?

    可谢重至今是谢重。

    龙二爷更惊讶了,之前的担忧化作了更深的忌惮。

    谢重点点头,他没有和王老板对上一个眼神,朝龙二爷表示可以上场了。

    他不需要任何鼓励和担忧,他只需要那道门打开。

    尖锐的开场哨响起来,沉闷的开闸声随后,铁笼侧面的暗门哐当升起。阿飞被抬下来和他擦肩而过,他来的及时算是保住了阿飞,阿飞想抓他的手,没抓住。

    张承煜和彭骜坤回到包厢,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但地面的震动和人群扭曲的面容清晰可见。

    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Sugar!Sugar!Sugar!”

    “Sugar!是Sugar!他妈的他还活着?!”戴小丑面具的老赌棍激动地捶打栏杆:“这小崽子还没被玩死?”

    “Sugar?谁啊?赔率变了!快押!”

    “操!这脸真带劲啊!给老子撕了他!”

    金属乐重新响起。

    第一批出来的人没受过训练,肌肉贲张却步伐虚浮,抡起王八拳毫无章法,纯粹靠体重和蛮力冲撞。谢重避开正面冲击,手刀如毒蛇吐信快准狠地砍在第一个冲最前的壮汉颈侧迷走神经处,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像截木头般栽倒。他借力旋身,一记低扫踢中第二人膝弯脆弱的韧带连接处,打击关键支撑点,对方惨叫着跪地。第三人拳头砸到眼前,谢重不退反进,矮身欺入其空门大开的中路,肘尖如重锤狠狠顶在对方柔软的胃部。

    “Sugar!干得漂亮!”

    “妈的,太快了!老子钱还没押完!”

    矮脚虎似的黑市拳手逐渐涌出,一人贴地扫踢专攻下盘,招招往残废里弄,谢重踩住对方脚踝限制其发力,同时膝撞迎上对方因扫踢而暴露的肋骨,破坏平衡,反关节打击。另一边的抓握袭来,他手腕如泥鳅般一滑一翻,反而扣住对方拇指,狠力反向一掰!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噪音中。

    几个瘦高如竹竿的身影鬼魅般钻出,指关节套着寒光闪闪的钢指套,动作奇诡刁钻,专挑眼睛、咽喉、太阳穴等致命处下手,有人佯攻面门,有一人阴险地自侧后方划向谢重太阳穴!

    谢重被划了一道,很险,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和超强动态视力,头部以毫厘之差极限后仰,钢刃擦着眼角划过颧骨,带出一溜血珠。

    规矩说不准用器械,可钢指套算身体延伸,彭骜坤猛地站起锤了下沙发:“操!!!”

    杜东泉已经手脚冰凉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说不出话,死死攥着张承煜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承煜心脏都骤停一秒,一直在数那五分钟的计时,问他:“叫老游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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