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看起来肯乖一点了。”

    指尖在虎口处蹭来蹭去,粗糙的茧子磨着皮肤,有点痒。

    谢重这几天是安分不少,没有试图挑战他的底线到处乱跑。虽然知道这乖顺底下压着的是不耐烦,像拉满的弓弦指不定哪刻就会脱手,但至少人在眼皮子底下,装也行,发脾气也行。

    温疏桐:“??!”

    敢情这糖是买给谢重的?

    她都没来得及震惊她哥这么牵挂一个人这么细心周到,她心惊胆战地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许屿安的脸色,哥啊你长点心吧你旧情人还在你旁边呢!肯乖一点了?你怎么不直接说我喜欢谢重呢?

    这完全是把许屿安这些年小心翼翼攒下的念想,这些年被他捧在掌心里、怕碰碎了的以为——以为自己是不同的,是被另眼相看的,是能站在一个特殊位置上的——踩在地上碾得粉碎,赤裸裸地宣告谢重在他这里有情绪的牵动,是他划进自己领地里要管着、要放在心上的。

    一句话,明明白白地把一切幻象摊开了说。

    温疏桐打赌许屿安绝对没有得到过这种特权。

    许屿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一句轻飘飘的“肯乖一点了”,像一颗炸弹在他脑中炸开,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细微的碎裂声从心里最软的地方发出来,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他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最后明白了,他要他收回那些不安份的思想,他在跟他划清界限,他想彻底退回到朋友之内,他们之间该怎么就怎么,但不能再过界。

    挡酒?那是回报,是责任,是社交场上的敷衍,他挡得滴水不漏,眼神却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过,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储能项目?那是给温疏桐的,给他许屿安一口,不过是顺带,是还人情,是蒋虎式照拂的标准模板。他甚至能想象项目搞砸后,蒋虎会用怎样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训斥他,就像训斥任何一个办事不利的下属。

    可为了谢重,他会记得对方喜欢哪种不起眼的糖,会在醉酒疲惫的深夜特意停车差人去买,会用“乖”这种带着亲昵纵容甚至所有权意味的词去形容那个男人。

    蒋虎的世界里有清晰的疆界,公事公办,私事分明,许屿安最多算站在界碑旁的人,能看见院子里的树,却摸不到门把。

    他眼睁睁看着那片他连轮廓都摸不清的私密领域,被谢重轻易踏进去,蒋虎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允许他在里面翻箱倒柜,他甚至在享受他“不乖”与“乖顺”之间的拉扯,把“乖”当成战利品炫耀。

    为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一个谢重?

    谢重算什么东西?

    一个打黑拳的,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玩物!他懂什么?

    他懂蒋虎肩上的千斤重担吗?懂他每一步的如履薄冰吗?懂他那些不能言说的伤和痛吗?

    明明他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努力想为他分担,努力想走进他心里的人。

    许屿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钝痛地跳动。

    车子驶入别墅,温疏桐如蒙大赦般飞快下车。蒋虎正要起身,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温疏桐回头看到许屿安拉住蒋虎手腕的瞬间,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那只手平时总是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却因用力而绷出青筋。

    再看许屿安的脸,没了往日恰到好处的笑意,脸色白得像纸。那双总含着三分温和的漂亮眼睛盛满了东西,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不是哭,是憋着,眼眶红透,却死死抿着唇。

    眼睛里有恨,有怨,还有种要把什么东西撕碎的狠劲,钉在蒋虎脸上。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许屿安,圈子里的人一直的体面的,许屿安是其中典范,笑不露齿,怒不形于色,连杯盏相碰都透着分寸。可现在,许屿安像被人猛地扯掉了精致的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肉,所有体面碎得一地都是。

    许屿安掌心的温度十分惊人,眼里浓重的情绪让蒋虎皱起眉,转开了眼让温疏桐先去休息,又瞥了下老方。老方立刻会意,轻轻关上车门,背过身去。

    温疏桐只好祈祷千万别闹得太难看。

    世界一下子缩成这方铁皮盒子。

    酒气和香水两种气味在逼仄的空气里撞,拧成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绳,闷得呼吸都带上了一点黏。

    蒋虎耐着性子等他说话,但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保持着这样静止好几分钟。过了会他的耐心快耗尽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许屿安的胸口猛地起伏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他盯着蒋虎,像是要在蒋虎脸上剜出个洞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灼烧着他的理智,烧得他舌根发苦,舌尖发麻。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把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为什么?!”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