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床咬得发酸,后面的话卡在舌尖。那个词太脏,带着他最不堪的妒忌——夜里钻他被窝的,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蒋虎终于转过头来。
于是后面的话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蒋虎的目光很深,冷得没有波澜,像深冬结了冰的湖,深处是不容僭越的疏离=。
许屿安后颈唰地爬过一层凉,浑身的火气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警告,别让自己太难堪。
所有涌到嘴边的质问,翻江倒海的控诉,还有那句几乎要破口而出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全被这目光冻在喉咙口,先前鼓起来的那股狠劲变成了扎人的碎玻璃,全扎在自己心上。
他想喊,想闹,想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全摔在他脸上。可蒋虎就那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撒泼。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戒指硌在手背上,带着一种绝望的灼热。蒋虎皱着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麻烦。酒精让他的神经比平时迟钝了一点,但他眼中那种崩溃的情绪他也看得分明。
许屿安聪明、漂亮、懂分寸,他曾经确实觉得合适,就像一把趁手的刀,锋利,又懂收鞘。但也仅此而已。
这份汹涌的情感对他而言是负担,是可能破坏现有平衡的麻烦。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分不出任何精力去处理这种儿女情长的纠葛,许屿安的婚事但凡出一点问题,许家立刻就会跟他翻脸。
谢重.......谢重不一样,谢重是不同的。那个男人本身就是一场风暴,是让他失控又忍不住靠近的存在。
对谢重,他不需要合适,他只需要想要。
许屿安失控的质问断了之后蒋虎就转开了视线,他不想听,无论是深情的剖白还是对谢重的指责,都只会让场面更难堪,他确定自己不可能听到他说谢重还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
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蒋虎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屿安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滚出的悲鸣,他耐心地等,等那阵剧烈的情绪波动稍稍平复,等他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去,变成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带着湿乎乎的颤。
一直等到他情绪稳定一点之后,蒋虎才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紧攥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手腕上掰开,捏住他中指上的戒指,那圈银饰被转得歪歪扭扭。
蒋虎没有丝毫停顿,用拇指推了推,把宝石转到正面方方正正地贴着皮肤。最后,他说:“小安,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
他下车,老方把一大袋糖递给他。
谢重已经上床了,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倚靠在床头,平板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分割成几个小窗,资料是在蒋虎书房的加密服务器里调取的,一个是拳馆近半年的安保排班和医疗合作方清单,另一个是赵家旗下一家不起眼的生物技术公司公开的研发项目摘要,最显眼的一个是正在播放的柳霸王对铁塔那场拳赛录像。
蒋虎和王老板两边的事他都不知道具体细节,只能从风言风语和张承煜偶尔凝重的神色里猜,再从杜东泉的一两句话里去拼凑。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报既有限又滞后,蒋虎对赵家的反击到了哪一步?王老板是否已被完全控制?所有关键信息他都无从得知,只能基于已知的碎片做最坏的打算和最激进的预案。
谢重反复拖拽进度条。
拳赛录像只能看出来柳霸王对铁塔摸得很熟,其他的看不出,但场下的招无非也就那些,要么是柳霸王服用了缓释兴奋剂,要么是铁塔不知道在哪个环节中了神经毒剂,最干脆的是收买现场医护直接对拳手战后伤口做错误处理,造成救治不当死亡。
兴奋剂痕迹很难查,尤其是缓释型的,赛后代谢非常快。而且铁塔倒下前的眼神和肢体失控的细微痉挛,更像神经系统的精准打击。
蒋虎的系统内有几个不设防的后门查询端口,权限等级不算太高,但足以访问所有基础信息。谢重点开黑市常见神经毒剂的资料库页面,河豚毒素B?症状符合度不高,发作太快。箭毒蛙生物碱?残留痕迹难清除。
翻到一类非致命性神经肌肉阻断剂的模糊条目时,他才停住了。这类东西常被包装成新型麻醉辅助剂或肌肉松弛剂研究样本在地下流通,特点是起效延迟,症状类似于过度疲劳或者突发性肌无力,赛后检测窗口极短,代谢路径隐蔽。
“特供……”他几乎能肯定,铁塔那晚的状态和赛后医护的匆忙处置都指向这个方向。
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防不防得住却依然不敢下结论。
防?除非赛前不吃不喝不用任何公共物品,还得祈祷对方不下空气传播的阴招——几乎不可能。
想到阿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