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动,甚至想直接按掉电话,但最后还是就着这个姿势接听了汇报。
谢重嫌吵翻了个身,被他从后面抱着腰往怀里按,肩胛骨蹭着他的下巴。
金鼎的事情赵家有样学样第一时间抬出境外势力和非法手段的大帽子,把水搅浑了抢占道义制高点,发的声明里字字句句都透着师爷的手笔,舆情对冲的架势摆得很足。
“独立审查?”蒋虎哼了声,选哪家权威,审查范围怎么框定,时间线拉多长......这里面的腾挪空间大了去了,明面上是自查自纠彰显担当,实则是缓兵之计,给那些骑墙的金主和伙伴吃定心丸,“老狐狸想玩缓兵之计稳住基本盘,避免引发挤兑效应。风换个方向煽,把压力转嫁给他选的权威,想办法让职能部门介入进来。”
谢重被他铁箍似的抱着,电话里那些“合规替代方案”、“临时紧急批复”、“医疗免责证明”、“授权代签追溯”之类的术语像苍蝇一样嗡嗡钻进耳朵。他忍了几分钟,额角青筋跳了跳。
“......老赵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先拖着不吭声,连夜把问题台补齐,再把把变更记录往原始设计上靠,原始设计稿和审批流程都找出来了,记者那边交叉印证的难度陡增数倍,再加上消息人士放出的烟雾弹,真假消息混着飞,虎哥,一潭水眼看就要被他们搅成一锅浑汤了,咱们得赶紧想招,要我.......”
蒋虎早猜到老赵会迅速把补丁打上,在最初投递给记者的材料中预埋个小地雷,嵌了物理标记,老赵只要把合规证明或完整版日志交出来露一露头,记者很轻易就能识破其为伪造篡改。
他手指摩挲着谢重睡衣下的腰,感受着那层肌肉的绷紧和放松,像在盘一块温玉。声音却很冷:“不用管,统一口径,咬死项目有没有大毛病、有没有坑投资人、有没有可能闹出人命这三个核心,别的不用接茬。必要时候把查到的那几家推波助澜的水军公司和关联IP的映射链抛出去。”
谢重走又走不掉,睡又睡不下去,睁开眼,回过头。
他看着蒋虎。
蒋虎看着他。
电话那头浑然不觉:“赵家现在开始扒粪了,把早年新城征地时遇到的程序瑕疵和居民抗议全翻出来炒冷饭。又盯上温睿批给温氏物流园的VIP通道优惠,想温总身上扣个暗箱操作的帽子,围魏救赵,把金鼎的事儿说成狗咬狗,模糊焦点,咱们就没人站道德高地了。”
“小姨那边怎么说?”
谢重的起床气不加掩饰,全身上下的不耐烦都从眼睛里满当当地溢出来,但蒋虎能接受这种,一边问,一边捏着他的颚抬起他的脸,碰了碰他的嘴唇。
软,干。像只被强行弄醒的豹子。这算不算撒娇?
谢重:“......”
温如岚不打算不回避被翻出的旧账,准备直接摊到太阳底下晒,甩一份企业CSR大白皮书,再把批文、环评、安评、法律文件、第三方报告一股脑儿摆上桌,让大家看个透亮——我手续全、章子齐、公益也掏了真金白银。
那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点请示的意味:“.....还有,温总的意思是咱们得找个机会坐下来跟媒体好好唠一场,稳稳当当把公司这些年的想法和路子说明白,顺便把外面那些瞎传的扣帽子的,一次性怼回去。”
看来温如岚打这种口水战也打烦了。
日光炽盛,整个画面的色调都是暖的。蒋虎屈起指尖,擦了擦他气鼓鼓的眼睛,他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泛红,像憋着股没处撒的火。
然后他往前凑,在他杀人的目光中落了一个亲吻下去。唇瓣轻轻落在他眼睑上,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又像一点火星子,蹭地燎起细弱的烟。
..........谢重觉得自己昨晚在厨房就应该顺手把他了结了。
蒋虎最后亲了一下他眉骨的疤才放开他,说:“可以。”
谢重彻底醒了,那点睡意被怒火和生理反应烧的一干二净,挣开蒋虎的手臂,动作大得差点把蒋虎手机打掉,他没回头,翻身下床,脚落在地毯上,绒毛蹭着脚踝。
衣柜门被拉开,金属滑轨发出轻响。谢重随手抓了件衣服,扣子扣得太急,错了位,又猛地扯开重扣。衣服贴在背上压不住皮肤底下乱窜的......一半是气,一半是别的,让他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拍在脸上。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镜子里的人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
谢重挪开眼睛。
一觉睡到下午除了凌晨的粥什么也没吃,他感觉胃要饿抽了,连带着刚才那点说不清的躁都变成了钝钝的疼。
听筒贴在耳边,对方的声音絮絮叨叨。裤料绷得紧,蒋虎转着各种恶劣的念头,浴室?墙上?镜子?浴室的瓷砖凉,抵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