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黑里裹着冰,空气里飘着锈味,不是铁器的锈,是血干在金属上的那种混着陈年老血的土腥气,还有消毒水冲不净的腐味,黏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惨绿或猩红的射灯,诡异地投射在四周墙壁上悬挂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刑具上,墙上还钉着铁架,架上缠着倒刺,尖的那头在黑里泛着冷光,底下的地面颜色深得发黑,像吸饱了血。
金属探头密密麻麻,线从机器里拖出来,垂在半空。精密的神经刺激电极、模拟剥皮痛感的声波发生器、能让人产生万蚁噬心幻觉的次声波装置……角落甚至静静矗立着一台中世纪改造品,焊满了钢管,钢管上全是小孔,孔里插着针,长短不一。
天花板垂下三根铁链,末端拴着铁环,环内侧磨得发亮,外侧沾着垢,结得很厚。铁链长度刚好垂到成年人胸口,轻微晃动时环与链摩擦,声响很脆。
除锁链外还有小点在亮,红的,一个接一个,移来移去。是他改装的监控设备,藏在暗处,盯着每一个角落,方便对受审者的表情、动作、语言等进行全方位的记录和分析。
地上的影子会被灯光扯得歪歪扭扭,像活物在爬。
声光电系统隐藏在石缝和刑具中,能瞬间将空间切换成尸山血海的战场、毒蛇盘踞的巢穴,或是播放受刑者至亲被折磨的逼真幻象,尖叫声、哀求声、骨骼碎裂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足以击溃最坚韧的神经。
张承煜连扇通风采光的窗都没留,只有墙,石墙。石墙是古堡原有的地基,表层凿痕狰狞,墙缝里嵌着些东西,摸着黏糊糊的。
他承认他布置的稍稍有点吓人,杜东泉那小子没去过,这次跟着去肯定被吓到了,但谢重.....谢重是什么出身,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出来的顶级拳手,会被这个吓到?
张承煜觉得蒋虎这一问简直是关心则乱到了极点,近乎失智。他道:“...老游没跟着,那两场手术他赶回医院了。谢重现在还在那里。”
当着谢重的面张承煜不敢硬来,立即就喝止了。但没有蒋虎的命令也没人敢放人,好在谢重只是看着,并没有进一步更过界的动作,甚至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飞挨了场电击。也因为这个所有人都被张承煜批了一顿。
蒋虎问完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合时宜的担心多可笑了,发出一声极低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嗤笑:“……我真是疯了。”
张承煜被杜东泉的电话骚扰得不胜其烦,赶紧抓住机会替谢重解释了一句:“他没动手,也没拦阻,只是看着,也......”
蒋虎打断他:“杜东泉盯不住他,你们安排的人也是吃干饭的?把他送回去。”
张承煜:“......”
张承煜在码头那时就对谢重的身手有了初步了解,虽然他一个人不可能对阵一群人不落下风,但真要动起手来他的城堡也可以不用要了,最重要的是动手难免受伤,真要受伤了蒋虎会不会发火还不好说。
他搬出游止的诊断,迟疑道:“.....我沟通过,他说他就看看......而且听老游说,他身上还有伤?”
“看什么?”蒋虎冷笑一声。
无非是他在那里站着张承煜就有所顾忌不敢动手而已,他吃准了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真把人弄死弄残,他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拦阻。
张承煜无话可说,于是把谢重剩下的那半句话也转述了:“......看看要不要审他。”
蒋虎连冷笑都不笑了。他在用他自己当盾牌,当别人的护身符。
火气猛地从胸腔炸开,顺着血管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想立刻下令让张承煜就在谢重面前把那个杂碎一寸寸碾碎,用最残酷的刑具让他发出最凄厉的惨叫。
他也想立刻出现在那间地牢,亲手将谢重摁在那张沾满阿飞汗水和恐惧的刑椅上,用冰冷的锁链禁锢他挣扎的手脚,铁链要扣紧,让铁环撞在一起的脆响里掺着他发抖的喘息。
撕开他的衣服,碎在地上,皮肤露出来,热的,烫手,而他的指尖是冷的,按上去,那片皮肤猛地绷紧,起鸡皮疙瘩。
周围的人看着,看他怎么动,看他怎么晃。铁链勒进手腕的红痕会慢慢变深,像画上去的线。很慢或很快,但每一下都要重,要狠,要让他记住,看他咬着牙,嘴唇哆嗦,从牙缝里漏出点声音。不够,再深点,眼泪砸在椅面上,混着汗晕开更大的渍。
腰会软下去,想躲但是不能,铁链会嵌进肉里磨出细血珠,他会攥着他的头发往死里扯,他被迫仰起头,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影子。
蒋虎胸口起伏得厉害,衬衫扣子硌着锁骨。视线落在虚空里,那里有刑椅的轮廓,有铁链的冷光,有他绷紧的背。
他甚至恶毒地想不如就把谢重锁在那间地牢里好了,让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