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向上打了招呼,要求尸检,并封存渣土车黑匣子、行车记录仪、手机通讯记录等所有可能电子证据,防止意外损毁。
三点,温如岚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妆都没怎么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大大方方地露着额角的纱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悲愤与决绝的火焰。
她手持亲子鉴定报告在镜头前声泪俱下,控诉丈夫长期出轨、通过非法途径获取了孩子、滥用公权力企图侵吞妻家产业,并表示熊曼曼女士同样是被卷入这场骗局的可怜人,人已被保护起来,愿意配合说明她如何被利用被整容成特定模样接近温睿的过程。
她的遭遇是这场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温如岚恳请有关部门彻查此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她点到即止,却足以引爆想象,直播间的弹幕如海啸般淹没屏幕,民意反转,话题以爆炸性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彻底压下了之前所有负面舆论,公众不停追问是谁提供资金,是谁打通关节。
与此同时,黎处长特定亲属在海外账户接收来源不明巨款的流水、其情妇佩戴与收入明显不符的天价珠宝的高清照片及珠宝来源追溯报告、部分经模糊处理但关键信息清晰的走私货物清单截图,被匿名发送给了几位以敢啃硬骨头闻名的财经调查记者和政法线资深评论员。
这些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结合温如岚直播中抛出的重磅炸弹,敏锐地嗅到了更大的腐败黑幕。
临近七点,张承煜有个电话蒋虎没有接到,打回去,问他抓没抓到活口。
张承煜顿了一下:“渣土车司机当场死亡,血液检测出大量高度酒,EMP干扰源还在追踪。”
蒋虎心烦气躁地闭上眼。
“事故前和司机接触的所有人员,四十八小时内,我要见到能开口说话的人。EMP干扰设备的来源、型号、流向也要查,找到购买或租赁记录。”
张承煜道:“明白,但型号初步判断是军用或特殊管制级,黑市流通极少,源头追查需要动用非常规渠道,且可能涉及境外......购买租赁记录极也可能经过多层洗白和伪造,需要时间深挖。”
蒋虎嗯了一声,让他可以先把这个放放,反正幕后人很明确,几只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火灾怎么回事?”
这个已经查清了,张承煜回答起来没那么大压力:“网络攻击是通过一个离职物业电工留下的后门程序结合伪装的系统升级包植入的,电路的关键绝缘层被人为用高腐蚀性溶剂加速破坏,清洁剂里含有易燃有机溶剂。温总刚刚已经发布了声明。”
温如岚进一步巩固了温氏被恶势力迫害的叙事,强调这是有预谋的纵火袭击,目标明确是制造恐慌、破坏温氏声誉、阻挠直播,是针对所有在商场的顾客和员工生命的犯罪。
她宣布温氏将悬赏巨额征集纵火案线索,并主动邀请更高级别的独立的调查机构介入复查,以示公正透明。同时,她表示会全面升级旗下所有物业的安防等级,引入国际顶尖安保和消防顾问公司进行彻查和改造,且会对受影响顾客和商户的进行赔偿。
“查清楚高腐蚀性溶剂的购买渠道和使用记录,仓储管理物流记录有没有漏洞,抓到人,拿到口供和证据链。”
“明白。”张承煜继而硬着头皮说:“.....还有,阿飞被请过来之后聊了半小时.....谢重也过去了,我让彭骜坤他们先停了。”
张承煜睡醒之后接受到的坏消息里,除了温如岚车祸的那条之外,就属这条最头疼。
他们甚至不知道谢重是怎么发现的,两组精锐外加一个杜东泉,层层布控都没拦住他飙车杀到了审讯室。他是怎么突破的?怎么精准找到这个位于废弃城堡深处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地牢的?
这简直是在打张承煜的脸,更是在挑战蒋虎刚刚下达的监控指令。张承煜都顾不上自己脸疼,不用想就知道蒋虎肯定会很生气。
蒋虎果然很生气,但蒋虎先问居然的是:“他闯进去了?老游跟去没有?”
张承煜:“......”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直接降临,张承煜愣着反应了两秒,发现自家老大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谢重有没有吓到。
张承煜的审讯室是耗费巨资在百年古堡地底深处打造的真正炼狱,入口是面苔藓厚重的石壁,绿霉从石缝里溢出来,摸上去湿冷发滑。推开时,石轴会发出老锈般的呻吟,与甬道里滴落的水声撞在一起。
甬道幽暗曲折,头顶有冷凝水滴落。地面青石板凹凸不平,积着经年的湿泥,踩上去黏滞下陷,鞋底能感觉到细碎的硬物,分不清是碎石还是别的。
尽头是扇合金门,半掌厚,表面蚀出蜂窝状的坑洼,凑近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