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
湖面。

    睡着了?

    灯开着,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颧骨的线条显得没那么锐,眉心拧着个小结。游医生走近,想伸手探他的脉搏,指尖还未触及,就见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要躲避什么。

    看起来还好啊?他俩没做也没打架?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谢重的脉搏,刚要给他做更细致的检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书房方向炸开!紧接着是所有东西被狠狠掼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刺耳脆响!

    游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谢重的脉门当琴弦拨了:“......”

    他僵在原地,脖子机械地转向书房方向,从惊魂未定的“蒋虎你他妈神经病啊?!人没事你砸书房泄什么愤?!有火你刚才在这里怎么不发?!”,到难以置信的“什么意思?合着是舍不得砸卧室专门跑去书房拆家?!”,再到一种“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的麻木。

    几乎从谢重来了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蒋虎发这种纯粹破坏性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邪火了,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要不你们还是做吧?至少事后他只需要处理一种伤。

    张承煜洗完澡,头发半湿地踏入书房,脚步顿了一下。浓重的瓷器粉尘混着蒋虎身上未散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垂眸敛息,目光迅速扫过一地狼藉。他身后的几名心腹更是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脚尖,心跳如擂鼓。

    蒋虎实在太久没发这种火了。

    杜东泉唰地拽住张承煜的衣摆,缩在他身后半步,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杜叔从他的暴怒中抢救下来那幅画,画轴冰凉,他手心却全是汗。明天蒋虎要带去给朴公看,否则之前的铺垫全白费,他气到连这种正事都没想起来。杜叔心头沉甸甸的,之前隐约的担忧被这满室疮痍狠狠坐实。

    飞溅的瓷片像碎裂的理智,锋利得能伤人伤己。

    杜叔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担忧成真的速度竟然比窗外的闷雷还快。

    “手脚麻利点,收拾干净。无关人等都回自己屋去,把皮都给我紧着点!”杜叔低声下令,目光扫过几个吓懵了的年轻佣人。

    书房很快恢复基本秩序,只留下呛人的粉尘味和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