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
    回到别墅时才五点多,杜春阳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小姨还在,温疏桐和许屿安凑在落地窗边那个巨大的青瓷花瓮旁,拿着花剪挑选枝条。

    杜东泉一见他回来就凑上来哭丧着脸告诉他谢重生气了,把事情跟他报了一遍,不过杜春阳好歹是他叔叔,他帮忙遮掩了一下,话说的很含糊。

    蒋虎还没来得及细问,游医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尽的酒气火就起来了,愤怒地压低声音:“蒋!虎!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伤口感染未愈,炎症指标还没完全下去,要戒烟!戒酒!清淡饮食!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那胃还要不要了?!非得穿孔了进ICU才舒坦是吧?!”

    戒烟戒酒?在眼下这种赵家疯咬、温家告急、各方势力都需要他亲自周旋安抚的当口根本没可能,他最近的应酬多得一场连一场,白的红的黄的轮着灌,“下次,等事情料理完。”

    “下次?你每次都下次!你.......”游医生气得还想再骂,却被温如岚沉声打断。

    刚刚最后半句穿孔游医生没压住音量,温如岚皱起眉:“你最近胃很不舒服?”

    蒋虎倔得像头驴,不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绝不会露半点疲态。联想到他们这段时间的连轴转,温如岚自己每晚都够呛,何况是蒋虎?

    蒋虎相信游医生还没那个胆子往外漏他的具体病情,但小姨的敏锐让他有些头疼,衣服下这一身让她看见了绝对要气个小半年唠叨他。

    他避开她探究的目光,侧过身,试图蒙混过关:“老毛病。”

    温如岚眉毛一竖就要训他,他抢先一步截断她的话头:“明天我和朴公约好了喝茶,上午随手作了幅画,心里没底,你到书房帮我掌掌眼?”

    温如岚被他这生硬的转折噎了一下,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少给我来这套”和“待会儿再跟你算账”。但确实是朴公的事情比较重要,他又明显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聊他的胃病,她暂时把火气压了下去。

    “蟹性寒,厨房已经在准备了,但......要不今天先不吃了?你脸色看着不太好。”许屿安递上来一杯热水。

    蒋虎其实想撂下这群人去找谢重,但理智和场面让他耐着性子接过了水杯,“杜叔肯定温了黄酒,配上滚烫的姜茶焐着蟹吃,没事。”

    杜叔去准备开宴了,许屿安并没有坚持,又体贴道:“你晚上和老苏还有局是吗?他那个五斗苏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我正好晚上没事,陪你去吧?能帮你稍微挡挡,应酬起来也方便点。”

    谢重是个意外,一个让他精心维持的舒适区出现裂痕的变量,他必须用更熨帖更无可替代的便利和懂事,重新覆盖掉那个变量。他语气自然,蒋虎现在的身体状态再去硬扛这种酒局,无疑是雪上加霜。

    温疏桐正好剪完最后一支花,闻言立刻把花枝往许屿安手里一塞,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仗义:“好啊!安哥机灵,他去最合适了!游叔,放心,我也跟着去,保证替您盯着他,绝对不让他多喝。”

    她纯粹是觉得这场面越来越有意思了,许屿安主动出击,蒋虎会怎么接招?谢重会有什么反应?而且能近距离观察传说中的五斗苏的酒局,这热闹不看白不看,顺便去蹭点关系。

    杜东泉看着温疏桐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又看看许屿安温文尔雅的脸,内心疯狂呐喊:“???!!!”

    蒋虎的目光在许屿安带着关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温疏桐兴致勃勃看好戏的眼神,最后落在杜东泉那张写满“我反对但我不能说”的憋屈脸上。

    温疏桐开口,他不好直接驳她的面子,况且应酬场上有许屿安在,很多话的确会好说一些。

    他皱着眉抿了口水,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温如岚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和小把戏懒得点破,许屿安愿意跟去,对蒋虎来说确实是助益,能少喝几口是几口。她没再说什么,只对蒋虎抬了抬下巴:“走吧,吃蟹前让我看看你的大作。”

    蒋虎找了个借口让她先去:“我换身衣服。”

    换衣服?换衣服还是找人?温如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蒋虎仿佛没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揶揄,面不改色地进了二楼的房间。

    杜东泉特别高兴,长长舒了口气。

    许屿安垂下眼睫,温疏桐再次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表示我可是帮过忙了,凑回温如岚身边。

    许屿安懂事,知道今晚的酒局分量不轻,把自己变成台阶和舒适区,提醒她哥——你需要时,我最懂你,最合你心意,最不会给你添乱。

    她哥给彼此留了面子,不过她也很好奇等她哥新鲜劲过了或者麻烦大了,会不会随手丢弃谢重回归到许屿安这个标准答案身边。

    游医生看着他们翻了个白眼,这破班上的,折寿。

    谢重准备出门,衣服都换了,在等手机充满电。蒋虎从后面抱住他,只觉清风拂面,吁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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