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用处
    蒋虎今天胃一沾酒就有点疼,一场应酬结束,他靠在加长轿车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睛想着刚聊完的科研项目。

    初期进展顺利,核心组件测试通过,中试线也搭建完成,结果负责人玩了一手概念空转,资金链断裂,剩下一堆债务和半拉子工程。他们想让他接盘,打包买下债务,改造成储能项目。

    不是不行,关键看专利估值怎么定,以及背后那个能搭上军工口的关系值不值得这个价码。

    蒋虎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专利池和对方背后人物的能量网,指尖蹭过膝盖,布料下面,谢重昨晚给他涂的药膏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勉强压着胃里烧灼的钝痛。

    他评估了一下,一个项目敲开一个新关系,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可以称得上划算。他需要这些新的枝蔓。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被拉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和汗味裹挟着风涌了进来,王老板臃肿的身体几乎是滚进车厢。时间紧事情多,蒋虎没空和他约地方坐下细谈。

    蒋虎依旧闭着眼,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王老板喘着粗气,连过多的寒暄都省了,直接亮出了投名状:“阿泰......阿泰是蠢死的!他把青鸟号的航线图、交接暗号、时间窗口,卖给了赵家少爷赵明谦!这条线走的是老东西。”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里面......夹带过重器。去年秋天那趟,风声紧,走的什么我摸不到,但肯定不轻。”

    张承煜坐在副驾,脊背绷直了一瞬。

    “赵家盯上我手里几条能通海的暗线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接着走他们的新货。”王老板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我.....我哪敢沾啊虎哥!沾了那就是九族消消乐!掉脑袋的买卖!我装傻充愣,能糊弄就糊弄......赵明谦那小王八蛋亲自找上门,开价,威胁,画饼.......软的硬的都使尽了。”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蒋虎,仿佛回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阿泰那蠢货,眼皮子浅,以为攀上高枝了,屁颠屁颠背着我往上凑。他不仅知道古董线,还.....还他妈撞见过一次他们在三号码头西区仓库卸鲜货。手脚.....都铐着链子,集装箱里......有股怪味,像、像馊了的血和药混在一起。阿泰吓破了胆,知道活不成了,撞破了这种事赵家绝不可能留他的口,回头也来不及......我保不住他。”

    “他出事前,偷偷塞给我一个东西,嘴里还念叨着.....‘重仔.....不能沾这个......得干净.....’声音抖得不成调,跟鬼掐了脖子似的。”王老板飞快地瞥了一眼蒋虎依旧闭目的脸,补充道:“就......就谢重,阿泰以前挺服他。”

    蒋虎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睁开。真假无从得知,他倒很会见缝插针攀扯谢重。

    攀扯得......还算顺耳。

    王老板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内袋的暗格里,抠出一个冰凉坚硬的黑色金属片,咽了口唾沫:“匿名云端,一次性的,物理隔绝网络。读取需要密钥,密钥在我老娘家里,供着药师佛的佛龛底座,用蜡封着粘在木头缝里。”

    他报出一个精确的佛龛样式和位置,“里面.....有阿泰能接触到的那部分古董线的交接记录,时间、地点、经手人代号......还有几张他偷拍的卸货现场照片。不过黑灯瞎火的,人脸看不清。”

    张承煜立刻伸手,用一个特制的防静电屏蔽袋接了过去。

    王老板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那段掏心掏肺,或者说掏心掏肺表演,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带着哭腔说:“赵家要是知道......知道这玩意儿在我这儿......我,我全家老小,骨头渣子都找不着啊虎哥!”

    车厢内一片死寂。

    蒋虎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布料下药膏的凉意似乎更清晰了。他终于睁开眼,扫了一眼张承煜。

    张承煜会意,没有多余动作,从随身的密码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解码工作站,将金属片小心嵌入专用接口。

    幽蓝的屏幕光亮起来,映着他冷峻专注的侧脸,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出现残影,调出那份加密文档的目录索引,同时分屏快速操作,调取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的国际港口非公开靠泊记录,交叉比对这些代号关联的几个已知赵家外围人员在对应时间点的手机基站定位和消费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厢里只剩下解码器运行发出的微弱蜂鸣和王老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片刻后,他抬眼,对蒋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时间、地点、人员代号活动轨迹初步吻合。照片GPS坐标确认,是青鸟号惯用的三号码头西区废弃仓库区域。A7可以清晰捕捉到一个集装箱侧面的特殊标记,黑底金蛇。”

    基础信息真实,核心价值未知。张承煜顿了一下,补充道:“云端本身有高强度加密和自毁机制,触发条件未知。金属片是唯一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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