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看出来他想吃了,但瞥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复杂的许屿安,又犹豫了。这蟹是许少爷带来的,按往年的“惯例”.......现在给谢重吃,不合适。晚上跟蒋虎提一下吧,这孩子想吃蟹。
人太多,游医生实在没法在这种环境下详细问诊,只好仔细看了看谢重的面色和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来判断。嗯,脸色还行,眼底有点睡眠不足的青影,但精神头看着比上次被折腾完强多了。脖子上那几处的新咬痕是有点显眼,不过没红肿发炎......蒋虎总算收敛了点,他心下稍安。
杜东泉和他想法一样,谢重上次那身青紫交加几乎没块好皮的惨烈景象哪怕杜东泉不是第一时间看到的也很吓人。这么一对比就衬得他今天还好,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回看着轻伤不下火线,虎哥昨晚......呃,还算有分寸?
但他这口明显放松下来的气,以及谢重虽然加了件衣服却依旧遮不住脖颈和下颌处新旧暧昧的痕迹,落在其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的人眼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这也太禽兽了,温疏桐茫然地问温如岚:“我哥是这样的风格吗?”
她印象里蒋虎向来是冷淡自持,何曾有过如此充满原始占有欲的激烈表现?
温如岚也被那痕迹的程度和位置弄得瞳孔微缩,她虽然猜到蒋虎待这人不同,但亲眼所见这些堪称激烈战况的证据,冲击力还是超乎预期。尤其看到杜东泉那副谢天谢地这次不算严重的庆幸表情,心中更掀波澜。
不算严重?还有更严重的?她对谢重的评估瞬间又添上了“承受力惊人”和“分量极重”两条,拍了拍女儿的手,意味深长道:“看来比我们听说的,更神乎其神一点。”
许屿安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他盯着谢重颈侧一处深红的齿痕,那痕迹如此新鲜如此霸道地灼烧着他的视线,烧的他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齿痕.......他咬的?蒋虎会这样咬人?
蒋虎并不是一个热衷情事的人,他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掌控,像是点到为止地完成某种程序就够了,不会有太激烈的情态,从来没有过这样......野兽标记领地般的撕咬。
他更多时候只是需要一点温度,但是他不会容许温度在那片冷寂的领域留下来哪怕一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寡淡的距离。
可眼前这刺目的痕迹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许屿安的所有认知。蒋虎不是不会,他会,他会炽热地去占有一个人。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刺痛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心脏,勒得许屿安几乎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凉,精心维持的从容面具出现了裂痕,只能勉强移开视线,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能拯救他的答案。
就连一贯暴躁的杜春阳,在看清谢重脸上脖子上那些痕迹时也沉默地窒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风月,但这痕迹透出的狠劲儿和独占欲,远超一般床笫之欢。再联想到锁门和蒋虎的纵容......他眼中厌恶更浓,却也多了一丝忌惮,这小子,恐怕比预想的更难缠,也更危险。
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胸中那股祸水蛊惑了主上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谢重被一群人围着吃饭有一种自己是天外坠下来的外星人的错觉,埋头吃了三分钟吧,诡异的安静被各种粘稠的视线填满,他抬头一眼眼扫过去。
就算是蒋虎留下的这些印记也看够了吧?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津津有味地研究这么久?
蒋虎本人也天天被这样围观?
他忽然觉得他昨晚不应该顾忌着他的伤口让着他,揍蒋虎揍得还是太轻了。
但为了不给蒋虎刚添完麻烦又惹新的麻烦,他耐心十足地忍了一会。
大大方方的很沉静,不是强装的镇定,是骨子里的不在乎,人不像传闻中那样野蛮。温如岚暗自点头,第一印象倒出乎意料,评估的兴味更浓。
短短几分钟就能看出他是按着自己本性生活的人,像一张平坦的白纸,可以拨慢时间,但反光里藏着冷芒,又没有那种任人涂抹平庸或寡淡的感觉,是舞台中央的定场白,在这个泥沙俱下的时代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纯粹。
这痕迹和这脾气,说认真也像认真,说玩也像玩,界限模糊才最要命。蒋虎嘴太紧,什么都不肯透给她。
温疏桐自幼见识广泛,形形色色看多之后很难得被一个人惊艳,但这回有一点。他穿的还是睡衣,里面是背心,后来折返把和睡裤配套的长袖加上了,丝绸的料子。这一身料子本该是庸常夜晚的遮羞布,硬生生地被他穿成了能切割夜色的刃。
这种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惊艳又吃惊。
她飞快瞥了一眼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