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
    蒋虎心知她是冲着谢重来的,但终究没说什么。

    现在离第一个约还有点时间,他原本想趁这点空档回房间抱一会谢重的,眼下这个场面显然去不成了。

    众人坐下来喝茶,蒋虎只是听听,主要还是温如岚和老人们言笑晏晏,聊些无关痛痒的时事风物,他并不接话茬。

    蒋虎很清楚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探究的、审视的、等着看戏的,他敢说这群人全在等着想见一见谢重。

    谢重还在睡觉。

    蒋虎想到这里有点好笑。

    脑海里瞬间闪过不久前被毫不客气地轰出房间的画面,门板在鼻尖前砰地甩上,反锁的咔哒声清脆利落。蒋虎站在门口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第二次被自己的人锁在了门外?就因为嫌他打扰了他睡觉?

    只有他敢。

    视线仿佛穿透了楼板落在那间紧闭的房门里,蒋虎能想象里面的人陷在柔软床褥里的样子,眉头或许还习惯性地微蹙着,但呼吸一定是绵长均匀的。

    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沉睡中的谢重会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毫无防备。蒋虎记得他颈侧皮肤温软的触感,记得他无意识往自己怀里蹭时发梢扫过下巴的微痒,更记得情热时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只能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熟悉的燥热感悄然在小腹凝聚升腾,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渴望随着对那具沉睡身体的想象再次翻涌上来,蒋虎舔了舔牙。他想去推开那扇门,用体温和重量重新覆盖上去,看着他被强行从深眠中拖拽出来,看着他因为被打扰而蹙眉挣扎。

    把他弄醒。

    蒋虎的喉咙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舌尖仿佛又尝到了两人接吻时的血腥味。

    他扫了一眼腕表,离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更重要的事等着他。那股翻腾的欲念被强行摁回去,化作眼底一片更幽暗更沉稠的墨色。他捻了捻指尖,好似还能感受到那截腰被自己掐握在掌中的热度。

    让他睡。

    带着点近乎纵容的意味,蒋虎压下心底那头蠢蠢欲动的凶兽。

    过了会儿他照常准备出门赴约,他们要在这里呆就呆着吧,就算真打了照面也没什么大问题,想要谢重尴尬是件难事,谢重不在乎这些。

    不过他还是打算赴完第一场约之后回来一趟,并交代杜叔:“不用叫醒他,让东泉过来。其他的你和老游看着办。”

    杜东泉自从那一枪之后就把谢重当成了过命的兄弟,一门心思要罩着他。让他来比派十个保镖都有用,至少谢重不会觉得被冒犯或者被监视,只会觉得是兄弟来串门。

    而杜东泉那股虎劲儿和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可能难听的话他多少能挡一挡。

    杜叔应下,有些感慨蒋虎这份的细致,让东泉来确实最合适。那傻小子一根筋,把谢重当救命恩人供着,他来了就代表有人站到谢重身边去了,他不会让谢重吃亏,起码在言语间不会。有他在旁边杵着,杜春阳一个当叔叔的再顽固再想说什么难听的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不用叫醒他这件事......呵呵,根本不用他多余交代这一句,他被谢重从房间里赶出来还锁了门的时候他都不准备叫醒谢重,杜叔就更不会了。

    蒋虎被谢重从房间里赶出来谢重反锁那会儿杜叔和游医生都听到了,两人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们在床上的时候怎么疯都行都能找到理由说过去,结果其他时候谢重也敢这么发脾气嫌蒋虎烦他睡觉。

    情有可原,杜叔安慰自己,谢重盯着他打点滴盯到五点半,天亮了才睡下,补觉完全是情有可原的,换谁被吵醒都得炸毛。

    张承煜等人和蒋虎一起走了,几个老人也识趣地起身告辞。唯独杜春阳像根钉子似的钉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摆明了要找谢重晦气。

    杜叔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完没了了是吧?会上蹦跶得还不够?

    杜春阳梗着脖子当没看见,胸口憋着一股浊气,蒋虎被推到风口浪尖,集团声誉受损,源头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谢重!他必须当面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祸水!更要让他知道赖在蒋虎身边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杜春阳打定主意要等,要亲自点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因为蒋虎说等会儿回来,厨房现在就开始处理大闸蟹了。许屿安和温疏桐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地喝茶闲聊近期艺术品市场的波动,温如岚听着,偶尔加入点评两句。

    许屿安面上笑容不变,依旧温和得体,手指却一直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刚刚清晰感觉到了蒋虎在走神,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身上,蒋虎面对他们更像是在处理一件突然插入的需要快速应对的杂务,而不是在进行一场包含着旧日情愫的哪怕只是流于表面的叙旧。

    他走神想的绝不是公事,能让他在这样的场合里还能分出一缕心神记挂的……

    温疏桐纯粹是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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