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作娼巫
世界,有些窗户纸不必捅开,只要台面光亮,台下爬满蟑螂也无妨。

    他们俩离婚是他们俩的事情,温如岚并不希望她插手进来,这一点温父也很有默契。

    他们之间股权清晰,债务分明,温疏桐不是这场婚姻里的共同项目,他们空前团结地划出隔离带,把女儿挡在带刺的铁丝网之外。

    其实单说疼爱,温父还是很疼她的,温疏桐小时候被宠得跟公主没两样,温家视她如珠如宝,温父那时也肯放下身段哄她开心,随时蹲下来给她当大马。

    这种特例式的宠爱像人造太阳一般,照得她以为宇宙中心就在自己头顶,她身边永远围着笑脸盈盈的叔叔阿姨变着法儿地讨她欢心。

    笑是标配,哭要排队,哄得她以为世界就该围着她转。

    直到有一天温如岚实在看不下去了:“凡小儿始生,肌肤未成,不可暖衣,暖衣则令筋骨缓弱。”

    人造春天最靠不住。

    头要凉,背要暖,食勿饱,衣勿锦。

    温如岚十分看不上丈夫的教育方式。

    温疏桐被泡在蜜罐里长大,可蜜罐的盖子一旦合上就是棺材板。

    她童年得到的所有笑脸盈盈都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训练,训练她习惯被给予,训练她忘记可以争取,训练她把听话误认成被爱。

    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却其实一直都是展品,灯亮时人人赞叹,灯一关皇冠落地便锁在匣子里。

    于是刚上高中的温疏桐连抗议都来不及就被一脚踹出国门,温如岚动作干脆,毫无缓冲,把一只养在温室的波斯猫直接扔进了阿尔卑斯山。

    钱倒是照给不误,但自己外面料理自己,异国他乡冷暖自知,租房、学业、社交甚至头疼脑热,都得自己解决。

    想家也好崩溃也好,自己嚼碎了自己咽。

    再者,她有没有时间崩溃还两说呢,她得先学会用翻译软件跟房东吵架,再学会用退烧药给自己量体温,期末通宵到鼻血直流,连发脾气的对象都找不到。

    温如岚的道理非常简单粗暴,人的翅膀得在逆风里才能长硬,太顺遂的温床只会悄无声息地折断筋骨,不烫、不疼、不流血,却能把你泡成湿面条,等你察觉,为时已晚,连“咔嚓”一声都省了,直接软着塌下去。

    她不允许“恰好够用”的风,也不相信“循序渐进”的坡度,她要的是台风,是能把人掀翻再拍回地面的那种台风,风速不够骨骼就不会变硬,温度不低羽毛就不会致密。

    至于会不会真的被台风吹散架?

    散架恰恰说明骨头太脆,脊椎忘了怎么直立,省得以后走到半道再崩,更丢人。

    事实证明,温如岚是对的。

    温疏桐拖着两个二十三公斤的箱子独自穿越海关,去摔打去磨砺去坚韧,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夜等末班公交,发着高烧去买最便宜的退烧药,顺路拎一袋打折面包,怕明天涨价。

    娇气就是这样被一层层锉掉的,像去死皮,越挫越薄。她也早就亲手把温室拆了,甚至做好了自己胼手胝足打拼的准备。

    她不再怕“以后”,她已经在“以后”里活成了自己的“以前”,一层又一层的雪、泪、血、汗水、面包屑才是她真正的毕业证书。

    她当然和温如岚站在一个战线里,但原先也确实没有打算插手这事儿,只简单地向他们俩表了态。

    她一直觉得他们这种家庭存在一种心宣不照的默契,一种懂味知趣的默契,整个圈子讲究的也就是这份默契,无需书面无需口头甚至无需眼神,大家各自把规则咽进肚子里——你在外面怎么玩都行,你要烂也烂在自己的锅里,别踩线,别给我添麻烦,别让我闻到味,更别让我擦锅底。

    懂味,就是闻得出哪句是试探哪句是警告,知趣,就是看出台阶立刻下,看到红线马上刹。

    离婚?可以,婚姻是谁的就谁去自己协商解决,那是你们夫妻的战场,你们夫妻打架各凭本事。

    这是一门手艺、一场内斗、一次危机公关,唯独不是一段关系的死亡。

    她对温如岚的信心足得很,温如岚不需要她干涉,温父不是她的对手。

    但温父踩线了。

    踩得如此下作如此不堪!

    他在外边有儿子温疏桐都不觉得有什么,钱太多婚姻太长欲望太满,总得找个出口,圈子里比比皆是,温疏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这一次,温父亲手把刀递出去,让路人去剜温如岚的脸,把一个女人最私密的符号撕成广场上的破布,让所有人都能朝上面吐唾沫再踩两脚。

    这越过了温疏桐的底线,这对她来说太侮辱她妈妈了,这意味着温如岚必须被迫承受来自网络和现实之中无数陌生人最下流的揣测与最恶毒的谩骂。

    屏幕后的蛆虫根本不在乎真相,它们要的是女王翻车的爽文剧本,它们可以仅凭几张恶意拼接的照片和一段漏洞百出的控诉,就肆无忌惮地将污水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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