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来的,专治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分子,你盯着他涂!别管他乐不乐意!待会就给他涂!别管他吼你还是咬你!他要是敢不涂你就当是情趣的一部分给他……”

    游医生在谢重撂过来的一个眼刀中猛然刹住话音。

    求生的本能让他被气疯的脑子转了回来,他硬生生地改了口:“……总之,涂药,必须要涂。”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谢重是真敢下狠手往死里“伺候”,蒋虎居然也真就受着,纵着,甚至乐在其中?

    这哪里是医生能插手的?

    这叫什么?

    这根本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他这个医生当得像一个给角斗士赛后处理伤口的倒霉蛋。

    杜叔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也够印象深刻了,整个人都像被冰水浇透了。

    他之前只道谢重是块硬骨头,是头未驯的狼崽子,会挡会咬会炸毛,也敢反抗敢龇牙敢亮爪子,但龇牙是为了争取一点喘息,亮爪子顶多是为了在蒋虎盛怒之下自保反击,留些皮外伤。

    就像码头那次,看着凶险,实则都在可控的“规矩”内。

    鞭炮响完就散,不会炸毁楼台。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啊。

    力道不是挣扎时的蛮劲,位置也专挑最脆弱也最易被衣服遮盖的死角,痕迹像签名像盖章像无声宣告。

    谢重的胆量、狠劲和对蒋虎的“冒犯”程度都达到了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新高度。

    杜叔看到了玉石俱焚的凶性。

    这不是一块需要打磨的璞玉,这是一柄双刃开锋并且随时可能反噬伤主的妖刀。

    他再次,并且是无比沉重地,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对谢重的所有判断和评估。

    他很担心蒋虎引火上身,招惹了个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煞星。

    链子锁不住谢重这种人,笼子也困不住谢重。

    想到刚才影厅里隐约传出的绝非单方面碾压的激烈动静,再想起上次的一地狼藉……杜叔现在都不敢深想蒋虎默许甚至享受这种“情趣”意味着什么。

    是谢重真的敢把蒋虎拖下来造反,还是蒋虎本来就愿意纵容他将自己按进跟他一样的尘里?

    杜叔不觉得谢重一开始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也不等于能,蒋虎站在阶梯高处的资本决定了谢重要伸手就首先得把自己也挂在悬崖边。

    换句话来说,他必须要拥有一种同归于尽式的勇气。

    但杜叔暂时还没有觉得谢重想要同归于尽。

    所以敢拖的先决条件一定是蒋虎愿意把衣角递过去。

    因为再锋利的指甲也撕不开钢板,能撕开的,只能是钢板自己松了铆钉。

    那么是蒋虎那份自虐般的掌控欲在作祟,厌倦了云端于是假装跌跤,看看对方到底敢用多少力,能忍多少疼?

    还是谢重这个人当真邪性至此,能让猎食者主动把咽喉送到猎物齿间,能让常年握刀的人忽然想体验被刀抵住的感觉,能让蒋虎着魔着的俯下身去?

    太危险了,杜叔隐约惊觉他们好像就不是“驯不驯”的问题,而是谁驯谁的问题。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一个杜叔最不愿看到的结局——失控。

    彻底的,毁灭性的失控。

    他看着蒋虎眼下的青黑与紧绷的下颌,慑人的威压被疼痛啃噬得七七八八,眉峰微蹙中泄出了一丝难得的脆弱。

    杜叔叹了一口气。

    忧虑暂时都退居其次,他心里涌上来了自家孩子不听话硬生生糟蹋自己身体时那种又急又怒又心疼的酸楚。

    他忍不住絮叨起来:“趁热吃点,暖暖胃。你这胃经不起折腾,早年就落下病根了,再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灌冷酒吹冷风地折腾下去,以后有得苦头吃!真当自己还是铁打铜铸的十七八岁?”

    “放会儿,烫。”

    蒋虎忘了交代谢重领老游进门就行了,知道他担心,也顺从地应了一句。

    没有像往常那般冷硬地拒绝这份关心,也没有反驳自己没胃口。

    杜叔心头一酸,也更添忧虑,这是真被折腾得狠了,连脾气都没力气发了?

    蒋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磕着眼皮沉吟了一下。

    “让王胖子把他知道的赵家近三年所有走特殊通道的货品清单,时间、数量、经手人、最终去向,一份不落地整理出来,还有他手里那份被赵家吞掉又不敢声张的股权代持协议原件,三天之内送到我面前。东西送到,验明是真货,我给他一个位置,保他后半辈子安稳。”

    他停顿了一秒,压下胃部一阵翻搅的恶心感。

    “送不到,或者东西有假,那就让他自己去跟赵家解释,为什么他手里会有这些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