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嘴唇还红着,像被手指捏过的红蜡,留着点指纹印的红。
杜叔的心猛地一沉。
蒋虎的胃病是小时候的老毛病了,老毛病也就是老债,一年年利滚利,账终归要来追讨。
杜叔看着这孩子长大,清楚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么不上心,有一阵子胃的情况很糟糕,被抽干水分变成一只漏底的口袋,精细地养了那么几年才好了点儿。
后来拼起命来又饭都顾不上吃,冷的热的硬的随便往胃里塞,这些年来更是不知道糟蹋成什么样了。
把深夜当清晨过,拿咖啡灌、拿威士忌漱、拿会议纪要当下饭菜。
每次做完胃镜,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坑洼的黏膜就像被炮火犁过的战场。
药瓶排兵布阵,饭前饭后,游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杜叔也盯着看着,他却总能找到缝隙忘记吃。
于是所有的药片都像被派来守城的援兵般一次次被主帅遗忘在城门之外,任敌军在墙内烧杀。
游医生醒了,游医生一下就彻底醒了。
他的职业雷达在看到蒋虎敞露的胸膛时嗡鸣作响。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吃瓜卧槽谢重你真他妈牛啊,我靠你们俩有病吧!
游医生几步上前,直接上手检查那片有些红肿发炎的咬痕,又摸了摸蒋虎的额头,滚烫!
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从无菌盒中取出口腔体温计甩了两下,再用浸过酒精的棉片仔细擦拭探头。
蒋虎看见就皱眉:“你就不能换个耳温枪?”
游医生:“?”
我天啊你都这样了你还搁这质疑医生?
游医生忍了忍,公事公办道:“请含住体温计,牙齿轻咬,嘴巴闭紧,不要说话!”
蒋虎把目光移到谢重身上。
他看着谢重,张开嘴,将银色的探头轻轻抵在舌下凹陷处。
他觉得有点凉。
谢重:“……”
游医生拿出手电筒,轻轻按在淤青边缘看了看,缓慢移动着确认范围,又稍微加重一点力度,确认淤痕下没有硬块才收回手。
他忍不住问:“你们没有痛觉的吗?!”
蒋虎没有反应。
游医生看向谢重。
谢重:“……”
谢重面无表情。
游医生一阵窒息,觉得自己被双重冷暴力了。
“三十九度二!”三分钟后他看着体温计,声音陡然拔高,实在没忍住:“蒋虎!我不是多给了你两支药膏让你也涂?!我不是给你开了消炎药?!你他妈从上次断断续续烧到现在?!伤口感染发炎了知不知道?!胃也疼吧?喝酒了吧?!你这身体是铁打的还是租来的?!不要命了?!”
蒋虎懒得理他,懒得解释,懒得看他那张愤怒的脸,甚至懒得掀一下眼皮,疲惫地靠在床头任由他摆布。
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消极抵抗姿态。
甚至还有一点想缩进被子里躺下来,送客。
游医生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强压着怒火,也不跟他那么多废话了,动作麻利地拿出输液袋和针头,消毒、扎针、固定一气呵成。
调低滴速后,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谢重。
“就你涂的那种药膏,你给他也涂一遍,重点在发炎红肿的地方,一天三次!……等等。”
他顿了顿,目光仔细地扫过谢重脸上和颈侧新鲜出炉的痕迹。
蒋虎顺手把体温计的蓝色盖子扔到他身上。
游医生:“……”
游医生不得不收回打量的目光,“……你自己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谢重:“……”
他能有什么事?
比起眼前这个快把自己作死的疯子,他觉得自己好得很。
蒋虎让杜叔先去休息,接着不耐烦地问:“嘱完了吗?”
意思是可以滚了。
游医生:“……”
游医生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如果不是怕被当场灭口的话他早就把手里的药箱砸到这个病人脸上了。
他咬着牙反问道:“嘱完了你听吗?按时涂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喝酒!别作死!记住了吗?!”
蒋虎点了下头,算是敷衍地应承了,又对杜叔道:“给他安排间客房。”
游医生看着他敷衍的态度冷笑一声,收拾好药箱,示意谢重跟他下楼。
在转角要下楼梯时他停下脚步,从药箱夹层又翻出了一支强效的消炎祛瘀药膏。
药膏外壳是冷硬的金属银,上面印着复杂的英文和德文,一看就不是市面流通的普通货色。
他不由分说地塞进谢重手里,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个,效果更好一点,刚研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