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不到蒋虎下一拍是吻还是咬,也搞不懂蒋虎到底闹什么别扭。

    他把最优解的利害条款念出来,又递上一份光滑的投名状,等着被蒋虎摊开、审阅、签字,何况他的条款还清晰到签字就行。

    换做别人早就接了。

    结果蒋虎又切换成暴怒模式。

    温柔和粗暴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谢重眼前的景象就像浪头里晃着的破船,船跟着水波一上一下地颠,磕绊着晃。

    他的喉咙干得发紧,话到嘴边竟成了枯树枝摩擦的声响,又哑又涩,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撑不起来,只能挤出自滋滋的、断成碎粒的声响。

    谢重泄愤似的又去咬蒋虎的肩膀。

    都这么条分缕析了他到底还要什么?!

    还是太冷静了?太技术了?太像“合作”,而不是“臣服”?

    可谢重都觉得自己已经把绳套拆开量好尺寸再递回去给他,甚至告诉他这样勒得更顺手了啊。

    到底是谁不讲理?

    谢重这回也咬的一点儿没留情,血珠顺着肩头的弧度慢慢滚过了锁骨,蒋虎却依旧对伤口采取了冷暴力的态度。

    于是谢重无处可逃。

    他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了一样。

    蒋虎把他按在怀里,含着他锁骨下的一道疤痕亲吻。

    那道疤贴在皮肤上报着团,像霜后蔫掉的枯草茎,浅白一截,蜷着点边儿,横亘在锁骨下三指宽的地方。

    可以看出来它没有得到好的照料,它被硬生生凿进胸腔又仓促地让皮肉自己想办法长回去,愈合得凹凸不平,中间微微塌陷,仿佛那里曾经嵌过一枚陨石,后来被岁月取走,只留下一个风干的陨坑。

    谢重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疤痕的颜色由白转红,宛如一条冻僵的虫忽然苏醒,也如早春裹着白霜的细瘦芽尖被温水浸过,忽然挣着破土,顶出了一点鲜活的红。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微微发痒,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门没有关上。

    门——那扇理应最先被反锁的防线——此刻虚掩着一半弧光,像尚未合上的瞳孔,冷冷注视着屋里两个半裸的、心跳仍然爆表的人。

    谢重:“……”

    谢重不太能思考:“你没有关门?”

    蒋虎的气息还没有平下来,瞥过去一眼。可能吧,他不记得了。

    他都掀沙发踹桌子了关不关门还有什么分别?

    蒋虎哪儿还顾得上一扇门?

    他说:“忘了。”

    谢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什么叫忘了?

    这种最私密的喘息和最隐秘的狂乱你也可以忘?

    谢重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走廊的灯和别墅里的无数张人脸……任何一样都能成为目击者,把刚才那场半暴力半亲密的活春宫变成直播。

    他没有一点勾引人的自觉,瞳孔先放大再收缩,嘴唇微张,一晃不晃地盯着蒋虎看。

    蒋虎觉得他眼睛里有两湾旋涡。

    转得极慢,却要把周遭的所有光都卷进去,连蒋虎的呼吸一并吞掉。

    空气里还留着汗液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硝烟味,蒋虎抬起手覆上他的后颈,给炸毛的猫顺毛一样缓慢地揉捏。

    “没有人敢上楼。”

    他像一头刚撕完猎物但尚未决定要不要吃第二口的兽,浑身裹着湿沉的热气,眼里兽性未褪,漆黑、潮湿、反光,把谢重映进去就像张着口悬在谢重的咽喉上,继续问谢重:“你是谁的人。”

    谢重:“?”

    谢重:“……”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聋了。

    温柔的亲吻和安抚短暂得如同幻觉,谢重听到这句魔咒般的追问简直觉得自己是在跟外星人沟通。

    拿神经病形容蒋虎都算是轻的了。

    谢重气极反笑:“……松手。”

    蒋虎看着他,一动不动,眼波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酝酿着潮声。

    浑身的印记衬得他仿佛一件被暴力与艺术揉进骨血的陶,裂痕里沾着窑火的灰却又被人用金粉细细填了缝,捧在光里看,那些金粉就顺着裂痕亮起来,本身的不规整都成了勾人的劲。

    “……你的人。”谢重闭上眼睛:“就一次,我保证,我会赢的。”

    蒋虎盯着他看了一会,看他隐忍的表情,看那道拧成细结的眉尖,看疤痕里压着的浅褶。

    凌晨三点,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灯斜斜地照下来把树影拉得又细又长,风早停了,连聒噪了一天的蝉也敛了声息。

    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冽的薄,唯有钟表里的秒针滴答滴答地一下下敲得分明。

    游医生和杜叔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

    游医生把嘴里的薄荷糖从左边挪到右边,都快喝困了:“要不我明天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