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挺喜欢这颗痣的,反复厮磨时像触碰一颗藏在皮肤里的小珍珠,连带着将谢重溢出的泪一起接住。
那泪又亮得像淌落的月光,亲吻便似接住了一捧从眼里漏出来的碎月。
流萤似的痒蹭过脸颊,谢重落进了一汪滚烫的雨流里。
他呼吸困难,手搭在蒋虎肩头,一双腕交叠在一起像张被风拂过的半折纸船,刚要舒展却又轻轻收住。
这个疯子完全是两个状态。
蒋虎亲他也还一点儿没耽误凶。
光斑在幕布上跳荡不休,锦缎流光一帧帧淌过,他们沉溺得不知今夕,谢重都分不清自己第几次了。
他筋疲力尽了,手腕一转摸到蒋虎的头发,把蒋虎的亲吻从自己脸上抓离,咬住了蒋虎的肩膀。
蒋虎又爽又疼地“嘶”了一声。
“……你到底够没够。”谢重咬完他,身体还在抖就敢跟他指手画脚,脑子一片空白地质疑道:“你是不是吃药了。”
蒋虎:“……”
他的语气好轻,又带着哭腔,蒋虎一时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清醒的。
十足的娇气。
谢重受不住,各种层面地受不住,手脚一直乱动,他怕谢重被自己砸碎的一地东西寻了仇,于是把谢重抱了起来。
很奇怪,一切都不是蒋虎原本准备要做的,他总是不知不觉就退让了。
他坐在理论上可以生杀予夺的高位,却在谢重面前一次次把边界往里挪。
他从黑暗里把谢重盯得鲜血淋漓,他脑中早把谢重拆解过一万遍,他连最脆弱的骨头位置都标好了,他明明想把手掌伸进谢重的胸腔直接捏住那颗会逃跑的心脏,让它按照他指定的频率跳,快一点,慢一点,停一拍。
可每到动手的瞬间,手指就自己改写成抚摸。
他把胸腔里所有膨胀的渴望都摁了回去,好像它们的结果就只能咽成一声叹息。
“你不觉得你很不讲理吗?”
谢重的衣摆被气流掀得像层软浪,轻轻裹住了蒋虎低头的动作。
“你好难伺候啊,谢重。”
蒋虎低头吻向他的胸口,脸庞便埋进了这片晃动的风里。
他是慢下来了很多,但谢重软手软脚地打哆嗦,好像有股刚醒的雪水从蒋虎的亲吻里漫过来,滑开,轻轻钻过心口那道窄缝,再缓慢地浸润整颗心脏。
他们像两叶漂泊的舟,在狂啸的风暴里挤入同一间窄小的船舱。窗外电闪雷鸣,浪涛拍打船板震得人发慌,但交叠的呼吸落在彼此颈间,连心跳都缠成了游丝。
比蛛丝还轻,比钢丝绳还韧,越缠越细越缠越细,呼吸变成一种双向勒索。
谢重在密不透风的舱室里被温热的空气裹着,像溺在水里退回四足时代,语言失效,只剩嗅觉、体温、湿淋淋的皮毛,外面天翻地覆,里面反而生出畸形的安全。
他生出了一种“不如沉下去”的解脱念头。
他很擅长调息,也习惯对抗紊乱,但在擂台上练的所有自控在蒋虎这里都变成了反向枷锁,他的心跳从来没有和另一个人这么同频过,同频到鼓点与鼓点重叠。
可“同频”也暗含警告——频率一旦错拍,就是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他撑在蒋虎的肩膀上,无知无觉地问了一句:“那我刚刚讲理你到底听了没有?”
蒋虎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怀里的人还软,声音也软,眼神湿着,睫毛上挂着未散的欲,但一句话就把床笫的热剜出个洞,冷风灌进来,吹得蒋虎眯了眯眼。
方才所有糖衣,都瞬间被这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眩晕都没能让谢重忘掉那些“理”,那些名单。
从某种程度上单论,蒋虎其实是认可的。
他有点意外谢重能把利害剖析切得这么薄这么匀这么条理分明,连他这种老刀口都觉锋利。
出色是真的出色。
蒋虎把掌心覆在谢重汗湿的脊背上,像按住一只仍在扑火的蛾。
谢重有些惶然。
他的意识还很迷蒙,模糊得抓不住,像揣着捧刚灌浆的青麦粒一样胀得发沉,只有唇瓣下意识地想找个温软的东西贴一贴。
蒋虎仰起脖颈让他亲,刚碰上两秒就直接含住他咬。
谢重措不及防,被带起密密麻麻尖锐的疼。他抵抗出声,叫蒋虎的名字,想骂他,又被他更深的吻彻底堵回喉咙里。
他抵着蒋虎的肩膀推了推对方,但掌心传来的力道全被弹了回来,蒋虎摁住了他的后颈。
于是他就像溺水时被水草缠住手脚,想挣却越缠越紧,浮不上来也沉不下去,浑身的肌肉都跟着突突地抽,止不住地发僵、发抖。
这个疯子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谢重永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