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灯监控头哨兵岗那一套虚线的逻辑,他也明白。
他明白抄近道、翻窗棂、拆地板、遁屋顶只像一阵从打印机里逃逸的墨香,谁都嗅得到,谁也抓不住。
但唯独在“身体”这一页,他被蒋虎被折成了纸飞机,任对方随手一掷,就飞进完全陌生的领空。
这个疯子特么真的一点儿道理都不跟你讲。
只挥拳,谢重可以压制蒋虎。
论情事,蒋虎就绝对压制他。
知识、经验、肌肉记忆在这种绝对压制里几乎全成了哑弹,只剩喉咙里一串湿漉漉的喘息。
谢重甚至发现自己连“不”这个字都发不准音。
八角笼里他能一秒钟卸掉对手的腕关节,但偏偏在蒋虎这里掰不开一根扣着自己的手指。
世界的边缘逐渐被模糊,哪块是掌心的热哪块是空气的凉谢重都分不清了。
就像分不清自己湿的是汗还是泪。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一种降维打击,将运筹帷幄的脑子摁进只余生理信号的维度,将锋利如刀的意志磨成只能跟随节奏的软骨,痛觉和愉悦、拒绝和邀请好似都在同一个喉咙里打转,最后溶在一起含混不清。
但卒子过河的规矩只有一句,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谢重看穿了,谢重也没得选。
横九竖十,三十三道经纬是三十三道缝合线,对面老将端坐,把天空缝成一张裹尸布。
卒子早已知道无论斜进直进,抑或下一步下十步,总之直到终局都写着同一个字,死。
过河之前是炮灰,过河之后是延迟的炮灰。
但它也还是得把脚抬起来落下去。
因为规则不给它“弃权”这一项,它只是被棋手塞进棋盘的囚徒。
谢重竭尽全力定了定心神,思考了两秒钟。
蒋虎直着身子,就像一棵枝桠铺得极开的树,头顶的浓荫垂下来,谢重被这团影子抿得干干净净,连抬手的动作都似在雾里穿行。
他咬牙,猛地拽住蒋虎在缠斗间敞开些许的衬衫衣领,跟着狠狠往下一拉!
蒋虎不得不仓促俯身卸力,迎接另一场撕咬的序幕。
谢重将自己的嘴唇蹭上去缠斗,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去解他的皮带。
他更疯了。
沁出的汗将皮肤浸得发黏,谢重透着一点脱力的疲,捏着卡扣的手指也软,好不容易转了半圈,指腹稍一松就失了准。
上边那枚小小的三角金属牌偏又凉得滑手,谢重一时没能解开。
他自己从不系皮带,解不利索就忍不住在心里骂。
谁设计的这破玩意?还挂个冰凉的破牌儿添乱。
蒋虎也还嫌不够给他添乱,牙齿犯痒似的轻轻咬他。
这他妈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蛋。
谢重的手指卡在腰和皮带的缝隙里发抖。
他的眼尾忽然垂下一点亮,很快被蒋虎吻干净。
谢重低低地叫了他一声:“蒋虎。”
像撒娇。
像沾着晨露的花苞在雨里颤,嫩瓣轻轻蹭着雨丝,借着那点湿润往风里撒娇。
蒋虎被他勾的额角青筋直跳。
要不是上次闹得太过了他也不会在这里压着耐心,他觉得再来一次那样的谢重就该怕他了。
他不确定现在这个程度可不可以了,他只确定后面很难再控制自己。
他擅长激烈的方式,但铺垫也是真的不太做。换句话来说他几乎默认我爽是我的事,你疼是你的事。
可放浪形骸是有的,到谢重这里就好像没了。
他怕把那套锋利用在对方身上会割坏唯一一块柔软,于是他开始体贴。
他都有点意外这种极端的粗暴与极端的克制竟然会在自己身上共生。
蒋虎停下动作,也松开了掐着谢重的手,握住他发颤的手指,带着他去解自己的皮带。
他的神色已经缓和很多,眼底的锐度也淡了,声音被销蚀的发哑:“慢一点。”
钳制的力道刚有松动,谢重转瞬便斜膝沉身,膝盖如撞锤般狠狠顶向对方左肋下方!腰腹核心骤然爆发的力量顺着躯干传导,猛地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胃里像是突然被烧红的铁钎扎透,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蒋虎没有半点防备,身形一晃,只来得及痛哼一声。
谢重跨坐的瞬间便将全身重量压了上去,双腿撑开,两膝抵在腰侧。
蒋虎皱着眉。行啊,快得都缺一声喝彩了。
谢重一边把解开的皮带随手扔在旁边,一边按住蒋虎,将他的两只手腕并拢着按在头顶。
皮带被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