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在落地前的刹那飞快抬掌,托住谢重的后脑给他垫了层软劲。
谢重的拳势已收不住,只来得及在仓促间松了指节,将硬拳攥成的力道化成长掌,轻不轻重不重地劈在他脸上。
蒋虎没有躲,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迎着。
谢重:“……”
谢重:“…………”
谢重张着嘴喘息,手掌还贴在他颊边,整个人都僵了愣神。
他趁着谢重这半秒的怔忡把中断的吻接了回去,他像谢重咬他那样凶狠地咬谢重。
落地时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到了沙发脚镶边的硬木,冷硬的木头棱角硌得腿骨一阵发麻。
但他们也好像踢到了一堆什么东西,烟灰缸或者什么别的,那声闷响混着谢重轻轻拍在他脸上的一点儿声音被更清晰的碎裂声冲得没了痕迹。
膝头尖锐的疼痛像催化剂,让他更加疯狂地压制谢重挣扎的身体。
他们的呼吸乱在一起,蒋虎咬的特别狠,剧痛从舌尖炸开,谢重试图跟他讲道理:“赵家不是冲他……”
他的声音含糊在亲吻里,下一秒就又被卷走。
拳风擦着耳廓掠过,肘尖直顶过去,双手刚锁住喉咙就被猛地攥住狠狠挣开。
他们在地毯上扭缠成团,招式早散了架全然没个章法,一通又一通地推搡厮打。
地毯被绞得皱成一团。
谢重被他吻的一口气都喘不上,舌尖的剧痛裹着浓重的血腥味一同袭来。
又烈又涩的窒息感堵在喉头,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连周遭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肺里的空气已经被疯狂榨干,蒋虎蛮横的侵略却依旧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谢重躲都躲不开。
每一次试图吸入氧气就像被盐粒磨着似的烧得疼。
疯狗。
醉鬼。
妈的。
谢重徒劳地抓住咫尺之遥的沙发脚。
下一秒便听得闷雷似的一声钝响,厚重的沙发竟然被他单手掀得翻了个身掼向地面!整具躯体翻倒时带起一阵风,余响在屋里绕了半圈,墙面上的挂画都跟着晃了晃。
蒋虎不得不捞着他的腰飞快避开。
谢重就特么跟在沙漠里熬到眼冒金星的人终于撞见一洼混着沙粒的积水了一样。
他贪婪地大口吸入氧气,并迅速道:“赵家是冲你来的,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选在你刚刚压着他给了你一个面子讲和,选在你分身乏术的时候——”
蒋虎的喘息同样粗重。
他的眼底涌着半池没滤净的酒,酒的浪头勾着亮闪闪的光,光都舔到眼睫上,将想要吞进肚的渴全拽了出来直往目标物上泼。
他根本不想听,他只想堵住这张不断吐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嘴。
“唔……!”
谢重服了。
齿间噙着的潮润好像全都没能往下咽,顺着唇角牵出丝缕,洇开小小的湿斑。
谢重睡衣扣子早被撕扯得崩开了。
衣襟松垮地敞着,露出凹陷下去的腰腹,起伏显得慌乱无比。
他的眼睛起了水汽,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呼吸之间胀意蒸腾,再闷半分就要顺着肋骨撑破似的。
畜生。
神经病。
他是真有病。
他特么不用呼吸的吗?!
这种亲吻让谢重觉得自己好似一块薄荷糖,每一次想开口都像在没膝的麦浪里拔步。
“派高手验货,验谁的货?不夜城的货还是你的货?”
话头一再被蒋虎野蛮的唇舌堵截,好不容易寻着缝往外挤的时候便已变成被石堰拦着的山洪,碎着劲儿冲出来。
“不夜城再输一场,场子立刻就会被赵家的狗分食干净,那些刚有点心思往你这边靠的墙头草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罩不住送到嘴边的肉,会觉得你蒋虎的名头——呜……!”
后面的话被蒋虎的动作彻底打断。
他勉强地分神估了一下,这个角度切的不错,谢重的思路很敏捷。
他掐住谢重的腰。
“啊……”
谢重腰窝有一块地方特别敏感,被掐住的瞬间像颗小爆竹在肉里炸了一下,那股又疼又麻的劲儿“嘭”地炸开,四下窜得又快又急。
而蒋虎替谢重补完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最后半句话。
“觉得什么——已经钝得连狗都唬不住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磨刀,刀锋只在耳边飘一下。
输一场,不是输钱,是输“势”。
老赵的狗早就蹲在铁丝网外,舌头耷拉,等着这块肥肉掉地。
墙头草更现实,风往哪儿吹他们往哪儿跪,一旦风向不对便立刻带着筹码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