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
些循序渐进的铺垫切了,拉过蒋虎介绍了一张名片。

    谢了顶,脑门油光锃亮的一个男人。硬纸板递到蒋虎跟前,名字旁边还缀着俩头衔。

    对方手里有个项目折进去两个技术骨干,原来的高层连夜跳船,锅炒糊了要找人背,不过只要能把事儿抹平了油水确实厚,利润大到可以覆盖擦屁股的成本。

    烫手山芋,想借蒋虎的势去压事。火够大,山芋也能烤成香芋。

    蒋虎收了名片,没有把话说死。

    他的胃病近来犯得频繁,几乎没有一天消停,今晚灌的又全是白酒,下肚没片刻,胃里就活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耐着性子与人周旋,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桌上的推杯换盏和高声谈笑才算稍稍歇了些。

    杜叔借着递热毛巾的空档,低声说:“护士的口供拿到了。春阳说谢重今天出了趟门,在城东的旧拳场附近和王胖子的人吃了顿饭。来的人之前跟谢重住过一个屋,算有点过命交情。”

    专挑谢重抹不开面子的人来。

    过命交情……哼。

    蒋虎遥遥回了别人一杯酒,“嗯”了一声。

    “把‘安心港’的风声漏给赵家,用那个被黎处长盯着的报关行小经理。”

    这只老狐狸逮着谢重不放手也不是没有缘由。

    其实如果谢重真的在某些地方和他开口求情,他很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

    别人求情他会先算得失,谢重求情……他会先听声音。

    王胖子滑手归滑手,像条泥鳅,腥也黑,但作为泥鳅,那片泥潭里的门道和见不得光的线头,他摸得门儿清,稍一拨水便能感知流向。

    批文、白条、黑货、三角债、血酬……因为他滑,才能在浑浊里呼吸,知道哪儿有暗流,哪儿有钩刺。

    正规军下不去的地方,他能一口气潜到底。

    真要收编了,用好了,未必不是一把趁手的脏刀。

    刀口向外,刀背向里,使完了可以擦泥,也可以扔塘。

    求情,甚至不用求,只要谢重撒个娇,蒋虎就会答应。

    被他的手指撬开牙关,被他的气息灌满,让出呼吸,让出吞咽,示弱给他看。

    把他的软和他的求摊开,贴在蒋虎的掌心里。

    只需合拢手指,就能捏碎或捧住。

    蒋虎可以答应他很多事情,很多条款都可以在那一刻被改写。

    可谢重不会这样。

    于是蒋虎的手生生在半空停住,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想起来,上次王胖子那件事还没过去。

    谢重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他们各自的怒火只是阴差阳错地断在了那一夜激烈到暴虐程度的情事上。

    他们同时咬到没力气,鲜血□□汗水,伤痕齿痕抓痕,它们混在一起让人一时分不清输赢,身体在这种纠缠中失控地达成了某种扭曲的和解,最后,误会停火就是熄火。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撕咬是泄恨,不是前戏。

    痉挛是瞬间失神,不是云开月出。

    蒋虎重又低下头,流露出这么一丝烦躁的情绪。

    不是风暴过去了,只是风暴被按进水里,表面平静,底下却还在冒泡。

    他厌恶王胖子将谢重当作筹码,他看不上这种算计,先前的事情他可以不跟王胖子计较,这会儿还把主意打到谢重身上,他嫌他自己身上的肉太多了是不是?

    但同一秒钟也有隐秘的渴望从阴影里爬出来,蒋虎想看那个挺拔、自持、甚至带一点神性的人不得不低头,向他展露出绝无仅有的脆弱时刻。

    像受伤的鹤把脖颈垂到他的掌心里。

    酒足饭饱各自散场,蒋虎喝酒不太上脸,胃里疼的太过,面上反倒透着一点苍白,眉峰也隐隐蹙着。

    杜叔看在眼里,眼底浮起几分心疼,给他递上一杯温热的醒酒茶。

    他接过来,几口灌下,暂时压下了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灼意,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才问:“找他干什么?”

    谢重应约了就说明有所松动,或者邀约的人不一般,要么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要么在他心里预装了特殊身份,否则他一点反应都不会有的。

    这个世界上再硬的个性,也扛不住“对的人”或“对的利害”。

    铜墙铁壁哪怕只开一道缝,里面也可能已经开始融了。

    所以他那天在书房要蒋虎相信他,蒋虎才说,我很想信你。

    很想信。那句话其实是真的,就特么跟生理反应一样,冰要化,拦也拦不住。

    但他能信吗?他敢信吗?把自己亲手递到别人的刀口前,还教对方从哪根肋骨下刀?

    枪交了就全凭良心,而良心向来没有质保书。蒋虎扪心自问并警铃大作,你见的还少吗?

    他承认水确实甘甜,但他依然怀疑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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