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漂亮。
没有狰狞的破损,望去似是被磨蚀出一蓬颓败却沉敛的艳。
当时蒋虎帮他清理过,但现在想来那笨拙的清理大概远远不够,也……
他的思绪忽然拐了个弯,飘到了另一个画面里。
没有回应。
房间里静得能数清空气沉落的速度,谢重的呼吸忽然变了调,将怒意勉强按在喉咙里,于是每一次吐纳都铺着紧绷的隐忍。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蒋虎低低地笑,凑上去亲他,含混不清地追问:“怎么涂的?”
每一个字都像带了尖儿的钩子,一沾耳朵就扎进来勾着谢重不放,非要把他拖回到昨夜那些又乱又臊得心口发紧的时刻。
谢重羞愤得要爆炸了。
他被蒋虎吸着下嘴唇,再次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叫蒋虎的名字。
真的很像撒娇,蒋虎不介意多听几遍,应下来,逗弄终于学会叫主人的野猫。
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早一步将谢重的手臂控制起来,腿也压住。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他将谢重的两只手都钉在枕头上。
完全掌控的姿态。
蒋虎缓慢地穿过谢重的手指,指尖停在了对方手背与指根衔接的柔软凸起处,小范围地打着圈摩挲。
“像这样?”蒋虎问他:“像我的手指这样?”
撑开、翻搅、开拓。某个时刻的复刻。
他拖沓的力道放大了这份令人难耐的触碰。
谢重又朝着他的舌头咬了下去。
蒋虎今天一天连杯温水都没敢喝,此刻还是任他咬,说他:“你脸好烫,谢重。”
被你他妈气的,被你这条疯狗啃的。谢重想骂人,但嘴里全是他的血腥味和薄荷气,堵得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蒋虎跟他接完一个吻才心绪难平地松开钳制,退开。
他早就有反应了,抵着谢重的腿侧,暗自贪婪着想原形毕露。
但他勉强记得老游强调的那半句医嘱。
谢重需要休养。
他的东西得养好了才能继续享用,蒋虎告诉自己,这是一点他必须要忍耐的责任感。
他摸着谢重的手腕,恰似捧着一团随时会化开的软云,警告道:“明晚给我留灯。”
谢重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气笑了。
留灯?留给你再来检查一遍“涂药”情况吗?
他甩开蒋虎的手,抗拒地转过身。
蒋虎心底被竭力按捺下去的烦躁,连同因温如岚质问而生的阴影,只消谢重一点儿微弱的反抗便重新浮上来,无限膨胀。
不知好歹,他想。
蒋虎看了他两秒,侧过身,手揽在他的腰上。
他后面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两人白天几乎凑不上照面,连句话都碰不着机会说,唯有到了夜里才能借着床头微弱的光依偎片刻。
像两条只在某个细碎节点短暂交汇,转眼又匆匆错开各自朝两端延伸的线。
谢重是给他留了灯。
蒋虎喜欢那盏灯,昏黄的柔光淌过空旷的卧室,轻轻铺展成一小片暖得贴肤的色块。
像一种沉默的邀约。
但谢重的顺从也仅止于此。
蒋虎躺下时会习惯性地先伸手去抱他,但十次有九次迎来的都是毫不留情的甩开。
有时候是无声的肢体抗拒,手臂被强硬地推走。
有时候是不耐烦的短促低斥,因为蒋虎压到了他酸痛的肌肉。
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字,嫌蒋虎身上的烟酒浊气呛人,伴随着烦躁的翻身,拉开距离:“热。”
总之甩开他的次数直线上升。
一个姿势睡得不舒服了,谢重就会立刻换一个。
理由层出不穷,反抗旗帜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