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抓痕爬在皮肤上还带着刺感,深嵌的咬痕渗着红泛着青,肩颈和胸膛到处都是被拳打脚踢撞出来的大片淤紫。
谢重那点理智的壳子全碎了,拳头抡过来的时候破风声刮得人耳朵发疼,半点余地都不留。
但蒋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宛如一头蛰伏经年饥饿已久的凶兽,终于撕开了猎物最柔软的腹腔,将滚烫的内脏连同奔涌的血液一同囫囵吞下,把另一个人的惊惧、抵抗、心跳、呼吸——所有活着的证据——全部装进了自己黑漆漆的腹腔。
满足。一种熨帖灵魂的满足。
谢重整个过程所有的反应都让他着迷。
起初活脱脱是头被惹急的凶兽,獠牙似要将骨头生生咬断,可猎物越挣扎就越证明猎枪的准星没歪。
声带失控,字句断裂,呜咽已经证明对方把最柔软、最无法伪装的喉咙交了出来。
腺体被快感冲垮,泪珠滚过颊边,睫毛尖栖着的碎星,恰似蝴蝶胸口那枚缀在标本板上的淡色斑痕,蒋虎俯身吻来,连带着那点微光一起吃掉。
他沉醉于这样的画面,亲手将这块冷漠的顽石揉碎、重塑,再一点点沁入自己的气息,看那层铠甲彻底崩解进而融化为一滩赤红玻璃的每一刻,以及经烧灼后,从未示人的脆弱内里终于显露。
好似全世界都没见过的景色只为他一人拉开幕布。
他不许谢重把脸埋在床单里,也不许谢重抬手挡住眼睛,于是谢重连眼神都缴械,语言与拒绝同时崩溃。
他把谢重推到失神的边缘,燃烧的怒火被欲望的潮水淹没,于是谢重的眼睛变成一面只倒映他的镜子。
他看着谢重的脸,看着谢重恨他却忍不住的那零点一秒的意识断片。
在那张脸上,怒与欲的斗争史被全部抹平。
如果不是最后一点点残存的理智勒住了缰绳,他几乎想就这样将这个人彻底吞吃入腹,嚼碎他的骨头,吮吸他的骨髓,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者……成为他的一部分。
骨血相融。饿与饱、空与满、生与死,只求把对方整个儿变成自己的填充物。
这种毁灭与占有的冲动一旦觉醒便如此强烈,似一把被欲望烧红的刀,一路切开理性和克制,迫使他更凶狠地掠夺,更深入地探索,更疯地去夺去吞。
蒋虎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这样太危险。
他不应该沉溺,这种沉溺甚至已经到了他想剖开对方灵魂的地步。
就像想去翻开一本不愿示人的日记,在每一页都留下自己的批注。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控,他向来对纯粹的□□欢愉兴致缺缺,那不过是偶尔的生理调剂或权力的证明。
就像深夜为让第二天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而加一杯冰美式,除此之外,他原来认定自己不需要也不会被别的东西绊住。
他事后复盘甚至找不到这种失控的触发点,不是香水,不是灯光,不是氛围,也不是对方说了哪句挑逗的话。
谢重身上只有药的味道,昨晚他们没有开灯,他们打架打出来的满地狼藉还是他结束后才收拾的。
真要说异常也只有一条,谢重第一次收住拳头咬他的那一秒钟,他忘了计算这场欢愉里能得到什么。
他几乎什么都忘了。而“忘了”本身,就可以让整座理性堡垒塌方。
他以为自己在施予,其实也在乞讨,乞讨中出现了另一种完整。
那种完整容易叫人恐惧,仿佛过去所有按部就班的感受都只是隔靴搔痒的赝品。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重会引发如此恐怖的雪崩,雪层好像是几十年里悄悄积压的所有碎片,谢重伸手触碰整座山便轰然塌落。
他对谢重好似有一种狂暴的本能。
愤怒、反抗、脆弱、喘息、泪水……他都想要据为己有。
太危险了。
蒋虎将谢重的身体转向自己,谢重睡着的样子和谢重清醒的样子越来越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未竟的餍足催生出新的躁动,在血脉深处低伏着悸动,暗自发潮。
蒋虎垂下眼睑看他,从一种冲动闯到另一种冲动,像在高速隧道里连切两道远光灯,轻轻地圈和永远地缚。
但谢重明显异常的体温拉住了他。
蒋虎转身去衣帽间翻找,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回到床边,把温软无力的身体从被子里剥出来,试图给他套上衣服。
谢重几乎要靠在他手臂上才稳得住,被空调的凉意激得瑟缩了一下,皱着眉,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他。
铁锈味仍在舌尖萦绕,辨不清是渗出的血还是欲望本身浸出的甜腥,蒋虎被他这一眼看得只觉一股更烈的掌控欲往上冲,在胸腔里狠狠翻搅。
他将谢重黏在额角的碎发轻轻捋开:“老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