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我很想信你”突然撞过来,像沼泽里的烂泥缠上脚踝,一点一点地拽着他往下陷,他胸腔里的气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
他这回是被吻醒的。
嘴唇被粗暴地封堵,舌头撬开他毫无防备的齿关,凶狠的侵占碾得他下唇发疼。
每一口能喘的气都被卷着夺走,缺氧的昏沉让他猛地从梦魇里挣出来,耳边的嗡鸣突然清晰,他屈肘,小臂肌肉绷得发酸,拳头已经朝着来人的方向递出去了半寸。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迫近的轮廓,但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认出了入侵者。
谢重硬生生地停住手。
强行被人从深眠中拽出来之后的不适感重新点燃了他的怒火,他气得又笑了。
肺叶灼痛,所有的理智和隐忍都在窒息的边缘化作了本能的反击,他毫不犹豫地合拢牙齿,报复性地朝着在他口腔里肆虐的舌头狠狠咬了下去。
力道之大,瞬间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蒋虎吃痛,压抑的抽气声在黑暗里响起来,手臂却更快地压了下去,一只横亘在谢重胸口,另一只压住他试图反击的胳膊,将人牢牢钉在床上。
“咬人?”
他舔过谢重的下唇,那里还沾着属于他自己的血。
他问谢重:“咬够没有?”
谢重:“?”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蒋虎发现他在被弄醒的时候最容易藏不住脾气,点点头,说:“没咬够?再给你咬。”
谢重:“……”
谢重:“?”
神经病。
那口浊气仿佛又堵回了胸口,比来时更沉,更重,带着铁锈的一点甜。
外头电闪雷鸣,里头拳风作响,他们的眼神红得像烧着的炭,从床上滚到地板,连柜子上的玻璃杯都被震得摔下来,碎碴溅在胳膊上也没顾得上躲。
他们莽足了力气砸拳,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上来就是砸。
谢重很吃惊,他之前不知道蒋虎有这么好的身手,普通人没经历过系统训练是很容易力竭的,肌肉一紧就全身硬,一般十秒左右就分胜负了,但蒋虎的下潜速度和打入角度都很恐怖,总能在谢重出拳出腿时迎击压制。
像一把薄刀顺着铠甲缝隙往里挑。
业余者打部位,职业者打结构,他们都在拆对方的重心与节奏,在命中之中逼对方不得不露出下一处缺口,把整块的力拆成几截短鞭,抽完就松,松了再抽。
拳手都习惯用前三十秒交换身法,但谢重一时居然摸不清蒋虎是什么路子。
说是摔跤手吧他又不钻腿,说是拳击吧他还真敢低扫,说是散打转MMA吧,他的重心切换里又带着一种老式部队捕俘术的狠。
就好像曾经有人把他按在泥地里,逼他几千次下潜、切腿、控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重有一秒钟的分神,蒋虎抓住这个时机沉肩,谢重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像一道被刀削斜的影子刷地切进来,抓着他头发往地板磕。
谢重身体里的警铃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毫不客气地一拳揍向他肋骨。
他的迎击开始变形,人贴在蒋虎的盲侧,膝盖提前锁定了下一道折线。
胸腔里的嗵嗵心跳越来越重,体力耗得很快,可谁都没停,吸进的气全裹着汗味往肺里烧,到最后渐渐变得没有章法全是瞎打。
谢重被按在碎玻璃上的时候反手也抓着蒋虎的手往碎碴里按,按得毫不犹豫,听着对方痛的闷哼。
两人滚在满地狼藉里,衣服撕得稀烂。他攥着谢重的小臂往回带,额角的汗滴砸在谢重身上。
谢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弄懂一个疯子的行为,更别提其行为背后的逻辑。
他在天旋地转之中一阵阵痉挛起来,在痉挛之中拼命挣扎,又在挣扎之中乱七八糟地一通骂,却偏偏像被湿淋淋的肉蛇缠上,越挣越紧,腿肚子软得发晃。
蒋虎掐住他的腰。
谢重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都扑簌簌地颤,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错了位。
鲜红的血丝闯进了视野里,蒋虎终于在失控之中找回了一点理智,把谢重翻过来。
生理性的泪水淌满了他的眼睛,蒋虎顿了一下,停下来,和他接吻,迟来地把一点儿罕见的温情补上,很有诚意地开始安抚他。
直到谢重恢复一点力气,手打在他的下颌上,他吃痛却笑了一声。
一条火线贴着骨缝往下淌,淌着淌着渐渐渐渐,忽然“啪”地一声,皮肉自己松开,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