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是他的。它们迟早会平的。
蒋虎耐心地等着,手腕的温度被自己煨暖,急促紊乱的呼吸也一点点平复下来,最终化为轻微颤抖的绵长。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劈开了这层虚假的温存:“王胖子找过你?”
找过。谢重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是他在医院养伤时的事了,他从不意外蒋虎会知道,在这座由蒋虎意志构建的钢铁牢笼里,没有一片落叶能逃过监视者的眼睛。
王老板指望着靠他搭上点关系,提着包装精美的果篮和补品,笑容堆满了整张脸,亲热得仿佛他还是那个被倚重的“重仔”,眼角却藏着钩子。
“听说蒋先生最近在查码头?哎哟,那些臭水沟里的烂事,可千万别污了蒋先生的手!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消息路子还灵通点……”
他试图将半张烧焦的货单,借着推果篮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通过谢重塞到蒋虎手里打一打哑谜。
像递一块烧红的炭。
谢重看着他递过来的果篮,里面装着进口的水果,手指蜷缩了一下,划过掌根一道最近浅下来的疤痕。
很多年前他打赢第一场恶仗,肋骨断了两根,王老板那时候还没成为不夜城的王,拍着他的肩膀给他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糖,说,重仔,顶住,晚上还有一场加赛,全指着你了!
把“疼”和“甜”同时塞进你嘴里,你疼也得咽下去,你小也得扛下来,你哭也还有一场加赛。
他那时候还很小,他记得那个味道齁得发腻,混着血和泥的腥气,噎得他喉咙发紧。
那篮光鲜亮丽的水果和王老板脸上油腻的关切,比当年那块糖更让他反胃。他直接堵死了对方的所有后续:“东西拿走。”
码头那一枪张承煜封锁得滴水不漏,风声是怎么漏出去的?王老板背后还连着哪条线?
谢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张纸片烫手,沾着甩不脱的麻烦和甩不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