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灯缝起来的夜场里挑最红的牌。

    但他不。他从来不把身体扔进这种价码和契约里。

    除非是被动的。

    对他而言,性要么是生存必须忍受的代价,要么是毫无意义的生理摩擦,总之与情感绝缘,更与愉悦无关。

    它只带来污秽、麻烦和更深的空洞。

    此刻这种强烈的雄性侵略性疾风骤雨一般,带着旷野里捎来的粗粝气,陌生得让他指尖微颤。

    没有预想中的反胃恶心,但也绝对没有丝毫的旖旎或冲动。

    蒋虎的笑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看穿意图徒劳挣扎的跳梁小丑,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再次涌上来,他索性自暴自弃到底,一边用生涩的动作丈量着蒋虎忍耐的底线,一边在心底冷酷地测试自己在这种扭曲的权力游戏里到底能走多远。

    五秒钟的空白在张承煜的耳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职业素养和求生本能在他的脑海里激烈交战,而后他终于在死寂的末尾听到了蒋虎接上的指令。

    尽管是气息凝滞的指令。

    但张承煜几乎是立刻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每个字都力求简洁高效,飞快地把剩下事情的关键点砸实。

    “明白,重点排查近三个月内所有非计划内停靠、停靠时间异常、以及涉及温先生直管或关联港口的记录。”

    “另外,熊曼曼和海关黎处长的太太来往密切,当初也是通过这个黎处长运作调过去的。”

    “黎处长两年前上任,主管珠宝稽查,经手过不少‘水货’,基本可以肯定黎处长是赵家推上去专为‘茶叶’和‘医疗设备’开绿灯的。”

    “熊曼曼本人是北方籍,半年前取得港籍,随时可以出境。还有……她似乎有个儿子。”

    最后半句,张承煜说的有点迟疑,带着一丝谨慎。

    “让老游那边配合你。”蒋虎皱了下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使得他俊美而危险的脸庞覆上一层寒霜。

    谢重敏锐地察觉到掌下的肌肉线条绷得更紧,那股灼热的侵略感似乎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强行压了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消息还是因为谢重毫无技巧可言的笨拙,总之蒋虎的兴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谢重顿了顿,立刻就想抽回手,像一尾滑溜的鱼一样试图挣脱渔网。

    这句指令的尾音刚落,张承煜就立刻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切断通话。

    蒋虎随手扔开手机,攥住谢重试图抽离的手腕,把他重新带了回来。

    谢重:“……”

    谢重跌回凌乱的被褥间,也撞进了蒋虎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翻涌着被彻底点燃的暴戾,原始滚烫的占有欲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灼得他皮肤发紧。

    跑?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就被掐灭了。在蒋虎手里,他从来就没有跑这个选项。

    谢重像是离水的鱼被摊在了微凉的案板上,鳃盖轻轻张合,腹鳍都跟着发颤,尾巴尖无意识地翘了一下。

    任人宰割。

    蒋虎低头吻他,滚烫的唇舌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

    他确实不快,温如岚的底线一直是不要搞出人命让女儿难堪,结果温姨夫还非要踩线,当他是死的吗?

    他一脸的不痛快,无处发泄的戾气和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冰冷,全都化作了唇齿之间凶狠的掠夺,仿佛要将这个人拆吃入腹才能平息怒火。

    但或许是这样太蛮不讲理,他垂着眼睛看谢重,很快就多了一点温情,随之把亲吻变得曼妙体贴了起来。

    谢重有些无措。

    他在这方面的经历实在少得可怜,拳台的汗与血、拳头砸在□□上的闷响,以及那些黏腻的视线和下流的调笑构成他对身体接触的全部认知。

    他从小在拳场里混,论实力是镇台级的,论自己他也算王老板接手后提拔起来的亲信,底下并不缺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往他身边凑,带着谄媚或算计的甜腻香气。

    但他厌恶那些黏腻的纠缠,就像厌恶甩不开的鼻涕虫。

    身体的欢愉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远不如一记干净利落的KO带来的掌控感直接。

    蒋虎轻轻咬了他一下,像驯兽师对不听话的猛兽发出的指令:“闭眼。”

    早晨本身就是荷尔蒙作祟的时候。

    未散的晨霭漫过玻璃窗贴着皮肤发黏,视线晕成一片模糊的白,谢重越想抖掉身上的湿意,晨霭就越像活物一般缠上来。

    枝桠蛮横地扎进喉咙,粗硬的枝干重重砸在胸口,闷意便瞬间攥住胸腔,地下的根须被刺痛般,循着本能在泥土里疯了似的乱拱乱撞。

    被反复摩挲的肌肤似晨光漫晒下渐渐发烫的青苔,蝴蝶便在其上振翅。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蒋虎的手掌与亲吻里,气息奄奄。

    谢重闭上眼睛,放弃了徒劳的抵抗,沉入这片光怪陆离的漩涡中。意识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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