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一面摸着他的一截腰,慢条斯理地欣赏其中蕴藏的爆发力和他本人的僵硬抗拒,一面声音平稳地吩咐张承煜:“黑市那头不用盯了,把停靠点查一遍,有没有……”
张承煜听着,脑中闪过无数港口的监控画面和航行日志,共事多年的默契让他无需多言就能捕捉到蒋虎的意图,情有可原。
温姨夫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利用职权为某些特殊货物提供便利,C4很有可能就是通过他管辖的港口漏洞运进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蒋虎的话音突兀地停在了“有没有”后面,于是张承煜的思绪也跟着这个诡异的停顿猛地卡壳。
听筒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细微到难以辨别的背景音,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一点点……压抑的抽气?
然后他才头皮发麻地想起来,这个电话一开始是谢重接的。
张承煜:“……”
他是不是应该立刻、马上、识趣地把电话挂了?
实话说,张承煜很想挂,他听到那声意味不明的闷哼时就很想把这个电话挂了,他还没活够。
但上回码头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他又封锁了口径又扣押了货轮的航行日志、装卸记录和监控硬盘,核查了值班,排查了一遍黑市近一年来的大宗交易,甚至还动用蒋虎的人脉把残片封装了送去实验室溯源编号,查了一圈出厂批次和经手人,才总算撬开了一条缝隙,有了这点来之不易的进展。
他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的同时他头皮发麻地思来想去,要不还是缓一下?
“……违规停靠的,停了多久、哪个港口、谁管辖的。”
蒋虎的声音足足停了五秒钟才重新响起来,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因为这五秒钟在电话无法触及的彼端里,他在谢重绷紧的腰窝处按了一下,而谢重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他们情绪微妙地僵持,在这种相视中无声地较量了一会儿。
谢重不知道在他笑意逐渐加深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熟悉的掌控欲?被撩拨起的兴味?某种恶劣的期待?
总之谢重读的自暴自弃,伸手,往下,动作之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凶狠地穿过了睡衣的阻隔,回敬似的,把他紧密地裹在了掌心里。
蒋虎:“……”
蒋虎难得反应不及。
明明他摸他腰的时候他整个腰腹的肌肉都绷紧了,摸着像他想冲他挥拳头。
蒋虎那只手还停留在谢重的腰侧,此刻却忽然像被定住。但惊愕只是一刹那,很快,更滚烫的浪潮冲垮了那一点惊讶。
真是胆子肥了。
蒋虎一边在脑中迅速地过了一遍八百种姿势,一边在心底磨牙。
还是应该夸他有所觉悟?
蒋虎没有拦他,面色不改,气息不乱,仿佛谢重大胆的举动不过撞进他掌心里的一只蝶。
翅尖先怯生生地扫过来,随即便会颤巍巍,跟着整只蜷在他的掌心里,翅羽簌簌地抖,怕被攥紧,又偏要把斑斓的翅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蝶身轻轻地撞。
他任由这种“莽撞”再飞近一寸。
两人几乎脸贴脸地挨着,彼此的鼻息温温热地交融。蒋虎微微低睫,俯视他的眼睛,再低一点,视线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拆封却意外自己先动了起来的珍贵藏品。
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阖目,更像猛兽在致命一击前的短暂蓄力。
谢重是冷静的,他的眼神静得离奇,动作生涩且毫无技巧,每一次生硬的抚弄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驯顺,又在细微的抗拒中透出骨子里的不驯,还照例带着一点儿不耐烦和心不在焉。
不耐烦到只是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且令人极度不适的任务。
但感知实在是有点过分。
他好似攥着块刚从灶里夹出来的炭,炭芯还藏着未熄的火,掌心稍一收,就烫得指节下意识蜷了蜷,炭衣化了,黏糊糊地淌下一滴到他的指腹里。
谢重把呼吸压得又沉又慢,可那截炭还一点都不安分,偶尔轻轻动一下,像火芯在暗处舔了舔指尖。
他略有一点后悔。
谢重盯着蒋虎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了一瞬的错愕,过后只余被挑衅的浓烈兴味,以及更令人心悸的侵略性光芒。
他对这种事情从来只有冷漠和疏离。
在拳场,身体是吃饭的工具,也是随时可以被标价出售的筹码。
后台更衣室的角落里,那些昏暗灯光下交缠的喘息、压抑的呻吟、金钱与皮肉的交易,他看得太多听得太多。
情欲和快感是昂贵的消遣品,它们属于看台上衣着光鲜的看客,他们用金钱购买这种刺激。
平心而论,谢重在拳场的地位足够跻身于这种看台,去酒店开套房,去会所点人头,去任何一条用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