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八卦之火还是熊熊燃烧啊,烧得他抓心挠肝,恨不能立刻化身情感调解专家——虽然他自己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或者至少弄明白这个牙印背后的故事。
是虎哥太禽兽?还是谢重太撩火?或者难道谢重也反咬回去了?
自断臂膀不是那么好断的,离婚只是掀开了盖子,后续温家产业的震荡、海关人脉的真空填补、来自温姨夫更疯狂的反扑、以及安抚外公那边的压力……烦得蒋虎早上那点好心情光想想这些就散光了。
蒋虎煞着一张脸,让杜东泉下车,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的手几乎是立刻伸了过去。
刚刚室内的空调打的太低,谢重的皮肤清凉得像被浸在凉水里的绸子。
蒋虎感觉被浇了一勺水。
他这回的力道有些重,一下,又一下,这种本能地汲取某种稳定感且汲取到了的行为,逐渐让他的脸色好转了过来。
对方清晰的搏动感和规律的生命力像展平了一张皱纸。
阳光透过车窗在手背上投下树影的碎斑,小脚印似的,慢慢拉长又慢慢收窄,蒋虎看着,看着看着看到了一艘已经在暴风雨里断桨、开始打横的破船,突然被一根铁锚勾住。
蒋虎闭上眼睛,居然去听他的呼吸节奏。
五分钟。沉默的五分钟。只有手指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
谢重面无表情地任他捏着摸着。
他指下力道的变化时重时轻,仿佛在通过触摸谢重的脉搏来平复自己翻涌的心绪。
神经病。
这种被当作安抚物的感觉并不比被审视把玩好多少,看似迥异实则同样窒息,只不过它是更加温和隐蔽的剥夺,对方感到烦躁时才会想起捏一捏、靠一靠。
蒋虎终于感到稳固,理性与野性随着这五分钟的汲取短暂休战。
他都有点不想动了,这种片刻的安宁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他,让他只想沉溺。
沉溺,灭顶,就如麻醉剂推满全身。
他忍不住抓着谢重的手,放到嘴边。
谢重以为他又要咬,做好了抽手的准备,结果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那个新鲜的血痂。
像亲。
像一个迟来的、笨拙的吻。
谢重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他临走前交代谢重:“晚上到房间等我。”
谢重:“……”
这就像是一种别出心裁的惩罚,谢重服了。
他一直是很注重睡眠的一个人,拳场里无数个夜晚,睡眠就意味着宝贵的恢复和短暂的安全。
到蒋虎的房间去他能得到什么?
一个疯子不知何时会发作的情绪、极其不安稳的睡眠、被毫无预兆咬醒的惊吓、第二天因被迫补觉而损失掉的本可以自由支配的整个上午?
这个疯子干出的事儿能把人气乐了。
谢重又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杜东泉已经完全接受了“老大看上谢重”这个摆在眼前的惊悚事实,但让他更加郁卒的是老大明显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看看谢重这张冷脸,从早上到现在,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虎哥。
那可是蒋虎!你甩脸子给阎王爷看呢?!
杜东泉盯着谢重纠结了一会,有点绝望。
经过码头那一枪他就没把谢重当金丝雀看,很明显谢重是只没驯化的鹰隼,但虎哥是什么脾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啊!
现在新鲜劲儿没过能纵着,等哪天耐心耗尽了呢?
杜东泉仿佛看见了谢重被扔进后山喂鳄鱼或者被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未来。
谢重自动把杜东泉的愁眉苦脸屏蔽在感知之外,手腕被蒋虎……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齿痕像烙进皮肉的标记。
他觉得蒋虎可能咬上瘾了。
车子开回别墅,杜东泉扒着方向盘做出第一次挣扎:“重啊,虎哥他其实……”
虎什么哥,谢重咔哒解开安全带甩门下车。
杜东泉:“……”
蒋虎回来时,身上带着点应酬场里沾染的酒气和烟味。
谢重尝试过等他,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不知所云的书,眼皮越来越沉。零点过了,蒋虎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只犹豫了半秒就破罐子破摔地扔了书,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等什么等,疯子哪有什么准信。
床头留了一盏小灯,蒋虎在床边站定,半身的阴影笼罩下去。
他借着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逡巡,睡着的谢重敛去了白日里的冷硬和那点不耐烦的刺,眉宇舒展,呼吸平稳,很安宁。
像一块被泉水温养着的石头。
蒋虎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