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灰土,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粽子,一股劫后余生加上立了功的得意劲儿直冲脑门。
哈!老子命大福大,外加反应快……不对,是谢重那小子反应真他妈快!
谢重这小子以后得罩着他点儿。
杜东泉在心里美滋滋地复盘,觉得刚才那记配合简直天衣无缝,自己这边人才济济,老大眼光就是毒。
他瞥见旁边一脸冰碴子的张承煜走过来,一脸快夸我的小得意:“你说这帮孙子手伸那么长非要摸老虎屁股干什么?嫌命长啊!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张承煜懒得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杜东泉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烦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傻蛋,得意忘形。他心里冷冷地嗤了一声。
刚才那场混乱虽然被迅速控制,但暴露的问题却让张承煜后背发凉。
枪手能混进核心区域,说明安检和人员的排查存在重大疏漏,对方的计划环环相扣,若非谢重那堪称野兽般的直觉和杜东泉的歪打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他懒得跟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肾上腺素的家伙废话,当务之急是向蒋虎汇报详情,追查同伙,堵塞漏洞。
张承煜让人把粽子提溜起来敲响了蒋虎的门。
同一时间,医生也到了。
蒋虎松开谢重的手腕,直起身,“进来。”
医生给谢重处理伤口,杜东泉在旁边向蒋虎汇报。
今天那艘船上的货是引他来的幌子,实际要紧的是昨晚到的望潮号,想把蒋虎直接了结在这里,这人只是第一环,边缘人物,后头的环节一概不知。负责瞄准开枪且大喊蒋虎弑亲夺位!天理不容!中不中都算完活儿,打中了有钱打不中也没事,引起骚乱,扰乱人心,其余事有藏着的龟孙接应,枪响即是信号。
一帮自以为是自觉天衣无缝的弱智儿。杜东泉评价道。
到了张承煜这里就很简洁:“望潮号B区货舱搜到六公斤□□,接在主燃油管,远程□□,倒计时已经切断了。专业级的布线手法,不是那些废物自己能搞定的。”
刺杀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是炸船。
一旦引爆,整艘船连同码头的部分区域都将化为火海,死伤无数,蒋虎难辞其咎,尸骨堆成的山就足够把他钉上审判柱。
那群蠢货根本想不到这把火也会烧穿老爷子的保命符。
好,算是个挺漂亮的计划。结果阴差阳错第一环就夭折,对方后续备了多少招数自然不得而知。
可惜了。蒋虎盯着医生给谢重处理伤口,慢慢转着尾指的戒指,舌尖顶住上颚,尝到铁锈味的嘲弄。
不知是嘲画蛇添足的第一枪,还是嘲自己被搅了看戏的兴致。
他不说话,杜东泉就探头也去看谢重,“怎么样啊老游?没事吧?”
贯穿伤,在锁骨下一寸。游医生处理起来熟门熟路,头也不抬地说:“还行,不是太紧要的位置。”
杜东泉看见谢重一头的冷汗,咬着嘴唇,脸白的跟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他愣了一下:“我靠,那你怎么没轻没重地把人治成这样?”
要真让这伙人按计划进行到底,他们不说损失惨重也得褪一层皮,现在这样把风险已知并迅速控制在警惕范围内是最好最省事的,而这一切归功于谢重。
杜东泉经此一事已经立刻把谢重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里,更别说子弹原本是冲着他来的,谢重反应快推了他一把。
这个枪手估计也是个新人,心理素质不行,被谢重识破之后一慌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了个大乱射,莽夫,纯莽的莽夫,两把枪的子弹都叫他浪费完了。
附近没什么掩体,他和谢重又不会飞,只中了一枪说实话很有运气了。
而且谢重是真的能打。杜东泉找到机会打掉了他拿枪的一只手,谢重就敢趁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杜东泉身上,无视横飞的流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身侧,一记精准狠辣的肘击砸下去!再顺势扣住他持枪的左腕反向一拧,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接着膝盖狠狠顶在他腹部,一个利落的擒拿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没有一点花哨的招式,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快、准、狠、猛,还有分寸,知道杜东泉他们要留活口,最后人虽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但神志清楚还能说话。
杜东泉看得眼皮直跳,这身手比他爹手底下最精悍的保镖都不遑多让,甚至更野更不要命。
他心中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小弟闻声前来,杜东泉挥手让他们搜身捆人塞抹布。
游医生心里呵呵,你老大不准我给人上麻药啊,这小兄弟纯粹是痛的,干我的手屁事。
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硬着头皮把纱布按在翻卷的皮肉上,额角也冒了汗。
“虎哥,还是得去医院,有弹片残留,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