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
脚。

    第一枪在码头。

    蒋虎这回亲自来露了一面,事出有因——内线传来急报,有批不干净的东西混进了他名下这艘返航货轮的压舱货里,分量不小,还需要他本人的生物密钥才能开启特定货柜查验。

    他百忙之中来看看这份本事,最好是抓个现行,捏住对方伸过界试探的爪子再剁了喂狗,既无可指摘,他后头的事也会好办很多。

    谢重跟着他来。

    咸腥的风裹挟着汗味和机油味,人声鼎沸,卸货的工人喊着号子,船夫粗声吆喝,一派热火朝天。

    谢重站在蒋虎身后半步,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新奇的光。

    蒋虎察觉了,捏了捏他的手腕,让杜东泉带着他四处转一圈。

    杜东泉是杜叔的儿子,早听说蒋虎从拳场弄回来个狠角色,心痒痒地向他老爹打听,他爹半点风都没给他透,杜东泉只打回来一句呵斥:“多看,少问,该你知道的你自然知道。”

    杜东泉撇撇嘴,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挠。

    狠角色?能有多狠?再狠还能比虎哥这些年的雷厉风行铁血手腕狠?

    老爹越是神神秘秘,他的好奇心就越发旺盛得抓心挠肝。

    虎哥身边突然冒出个来历不明的,连点风声都不透,算怎么回事?

    蒋虎又把谢重牵在身边牵得严,他一直没见过,现下借着码头明亮的灯光,觑起眼睛,仔细地将他瞧了一番,目光从上滑到下从头滑到脚,然后从鼻腔里哼出一气。

    脸是冷的,没什么表情,像块冻僵的石头。

    身形嘛……啧,站在虎哥身边看着略显单薄,肩背的线条裹在衣服里,也看不出什么虬结的肌肉。

    就这?杜东泉心里的好奇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失望和轻蔑的情绪取代。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狠角色?怕不是拳场里吹出来的名头,或者……真就是靠那张脸?

    虎哥这口味……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些关于“小情儿”的流言蜚语,越发觉得眼前这人跟想象中浑身煞气筋肉虬结的拳王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空有虚名!

    蒋虎的眼风淡淡扫过。

    杜东泉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立刻收敛了大半。

    谢重没什么所谓,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一台巨大的龙门吊吸引,抬脚就走了。

    蒋虎示意杜东泉跟上去。

    杜东泉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心里又是一阵嘀咕,让我跟着他?盯着他还是伺候他?虎哥这到底几个意思?

    蒋虎看了一会谢重的背影,轻轻笑了声。

    结果人离开他视线没半小时就出了事,几声枪响,一片乱,再见到谢重半边肩膀都是血。

    蒋虎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被亲信护住,很不高兴,脸都黑了。谢重太不爱惜自己,刚养得有点起色的皮肉转眼又添新伤。

    杜东泉倒是换了副神情,看起来服了。

    枪响得毫无预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谢重反应快得像鬼魅,把他推的一个趔趄,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的地方打过去,火星四溅!杜东泉心有余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要不是谢重推他那一下,他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而是躺着了。这小子不是花架子,关键时候是真能顶上去。

    什么小情儿?哪个小情儿能有这身手和胆魄?杜东泉觉得谣言害人不浅。

    蒋虎原先想着来揪辫子的心情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谢重肩膀上这个洞比即将到岸的船、比混在货里的脏东西、比飞来的暗箭加起来都要碍眼。

    他直接把事情扔给了杜东泉他们,门一关上,让谢重把衣服脱了。

    谢重:“……”

    神经病。

    谢重不懂蒋虎此刻翻涌的怒意从何而来,受伤的是他,流的也是他的血,杜东泉好好的,蒋虎半点折损都没有。

    蒋虎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对他发脾气,眉宇和眼神都是阴沉沉的,把他攥得死死的那股游刃有余全被这一刻的不悦挤走了,本性里的棱角终于在他面前露出来一点似的,说:“脱。”

    医生还没到,谢重自己做了紧急处理。

    衣服脱下来,他上半身大大小小的疤几乎都淹在血里,旧日的印记若隐若现,衬得这具皮囊千疮百孔。

    白纸被戳出无数破洞后又溅上红墨。

    蒋虎上下一打量,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对器物的完整性和自身的养护成果被破坏而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外面的声音听起来乱糟糟的,不过好在发现的够及时没有其他的伤亡,也好在蒋虎今天要等的那艘船还没到岸,张承煜第一时间控制了骚乱,封锁现场,疏散人群,雷厉风行地安排人各自排查一遍还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和不该出现的人。

    他安排完了回来,杜东泉正热情地冲地上捆着的粽子打响指。

    杜东泉一口气审的很快,那点儿差点吃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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