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瓷
的手腕圈在掌间把玩。

    骨骼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辨,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缓慢地在那片皮肤上捻、磨、揉、按。

    像玉匠品鉴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像商贾掂量一件刚入手的器皿。

    动作是轻柔的,甚至是狎昵的,掌心与骨面之间渗出微热的潮气。谢重强忍着没有抽回手。

    生命跳动的脉搏很韧,活生生的韧,蒋虎垂眼听完,勾出一道极浅的弧——好似欣赏一件物品的基本素质达标了。

    他力道一沉,陷进那层薄薄的皮与骨之间,把这一小块腕骨当成试音的琴键,想听一个疼的回响。

    蒋虎在等,等他露怯,等他迎合,就像等猎物在网里先抖一下。

    可没声儿,于是蒋虎的眉头蹙了起来。

    太多了,他疼得太熟,已经学会了把回声吞进骨头里。

    不过最终,蒋虎只是意味不明地在他的脉搏上又重重按了一下,看起来满意又不满意地松开了手。

    疯子。变态。神经病。谢重拿回了自己爪子的控制权。

    毫不客气地说,他把玩自己手腕的时候,谢重感觉自己看到了某种大型掠食者试探猎物脖颈的獠牙,全是审视和随时可能咬合的压迫感。

    他连肌肉都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但老实说,床上那点事他没太有所谓,床榻和拳台看似天南地北,实则共享的是同一套残酷逻辑。

    台下的交易和更衣室里的龌龊,他都见得多了,当底线早就退到“活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尊严便是一种奢侈。

    可蒋虎没动他,很是耐心地把他当作一个平常属下来用,派些开车跟班的差事。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经常在私下里把玩他的手。

    蒋虎的指尖有时会顺着他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滑动,在每一次搏动最烈的地方多停半秒。

    他的上臂肌肉悄悄绷紧,蒋虎察觉到了就抬头望他一眼,狩猎者的眼神再次出现。

    有时,蒋虎又会用指关节重重顶压他手臂上的旧伤,他下意识想缩手,手腕却先于意识僵住。

    蒋虎的力道没加也没松,等他的反应,等他抽气,等他示弱,等他皱眉,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好似要他在疼痛中给出一点点的默许。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漫无目的地摩挲着那片皮肤,从手腕到小臂,再绕回脉搏处,来回地打圈。他眼神放空,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纯粹在享受。

    谢重觉得一只没有表情的软体动物粘在自己手腕上缓慢爬行,它冷、滑、又带着一点隐秘的温度,每一次爬行都像在测量他的耐心。

    他想抽手,又怕抽手反而会让他测得更大。

    杜叔是蒋虎身边很有资历的老人,那晚蒋虎直接把谢重带回别墅里,交代杜叔养养他的皮,那些陈年旧伤看着碍眼,新添的口子也要仔细。不出三个月,蒋虎摸着还不错。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明确的侵犯更磨人,但谢重适应得很快,猜不透他就不去猜了,他发话他听,有事吩咐他做他也干干脆脆,其余时间都在界线之内尽情享受,蒋虎并不限制他的个人生活。

    蒋虎跑了几趟东区,赵家最终给了他面子,同王老板讲了和。

    讲和那晚见证人不少,赵家索性叫了戏台子办场盛大酒席,台上台下都唱戏。

    酒过三巡,台上锣鼓喧天唱得震天响,正演到关云长单刀赴会,千里走单骑的忠义千秋。

    红脸的关公捋髯扬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冲霄汉。

    气氛正酣,两个彪形壮汉突然抬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大笼子,掀开了,腥味瞬间压过酒菜香气,里面露出一具被刻意摆成的扭曲舞形。

    齐肩截断,断口筋骨外翻,像惨白的树枝被强行折断。仅剩的一只眼球空洞地大睁着,断肢残躯就泡在底座的血沫里。

    饭桌变成刑台,王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

    笼中景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方才还推杯换盏的喧笑被浓重的血腥味一把攥住喉咙,硬生生按回胸腔。

    笼底黏稠的气泡映出了众人的倒影,老赵在主位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像在点评一道冷盘。

    是背后捅了王老板一刀的那个亲信。

    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却撞上同样颤抖的椅脚。

    蒋虎端坐不动,谢重站在他的身侧,喉结轻轻滚了滚。

    阿泰。

    谢重认识那张脸,虽然不熟,没什么交情。

    半年前那个人还带着一身酒气试图拦住他,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塞给他一沓钱,他当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绕了过去,信封擦着他的裤腿掉在地上。

    现在那张脸上只剩下了黑洞洞的窟窿。

    拳台上的血肉横飞他见惯了,更惨烈的结局也不是没看过,但那还算是规则内的搏杀,是求生的本能,铃声一响,胜负立判,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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