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从公主府出门,两人分坐两架马车。

    谢松仪去刑部衙署,苏盏玉照旧去天医馆坐堂。

    两架马车擦肩而过,谢松仪突然想起什么,掀开窗帘叮嘱:“方才楚歌来报京城发生命案,你若出行记得带上护卫。”

    苏盏玉点头,眼巴巴看他:“那你早点回来,母亲说今日厨房做焦糖茶酪,我到家就想吃。”如今谢松仪和她一起用饭,等他是一定要等的,唉……

    谢松仪好像看出她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哭笑不得的伸手摸摸她脑袋,指尖拨动步摇发出响声。

    清脆响声衬得他声音极温柔:“知道了,我尽量,如果晚了我给娘子带桂祥斋的广寒糕可好?”

    闻言苏盏玉笑眼弯成月牙,“自然好,大相公给我带的广寒糕肯定能保佑我明年医考拔得头筹!”

    马车里火炉暖热,苏盏玉半睡半醒靠在软塌上休憩饿,不知为何,她眼皮开始跳。

    别是城中百姓又要大规模染风寒了吧?

    走进天医馆,出乎意料的空闲。

    她先是处理了几位河南道难民的急症,而后闲来无聊将最近的医案翻出来整理。

    宣白术忙完也坐在她旁边帮忙。

    翻到那日中毒的病人脉案时,他嘀咕:“不是叮嘱了他昨日来复诊,最迟今日也该来了啊……”

    苏盏玉笔尖一顿,转头:“可是那位诊出鱼翔脉的老丈?”

    宣白术点头不迭:“正是,我听灵萱说你因此被拽去宫中为太子看诊,还升了官儿?也算是因祸得福,正好老丈当日留够了诊金,不如你今日下值后顺路出诊一趟?”

    苏盏玉想了想,答应下来。

    下值后,她带着灵萱乘马车去了宣白术给的地址。

    “兰陵坊恩义巷三号宅,没错小姐,就是这里。”

    苏盏玉点头,亲自叩门。

    “请问是刘老丈家吗?我是天医馆坐堂医,来给老人家复诊的。”

    门内的喧闹声停歇片刻,开门的竟然是两名高壮煞气的男子。

    看衣着服饰,苏盏玉试探道:“两位不良人是来办差?”

    毕竟看骨相,这二位跟刘家老丈可没有半分相像。

    不良人冷哼一声:“知道爷爷是不良人还不快滚,这家发生了命案,死的正是你口中的刘老丈。”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苏盏玉瞳孔微微缩小,手疾眼快的上前摁住门板。

    她不肯相信,瞪着眼睛质问:“他是我亲手救治,说痊愈也不为过,不可能因病离世,何况下毒之人还没找到,等等,不对……是谁害了他!”

    不良人不耐烦同她纠缠,拔出腰刀吓唬她:“刑部办差何时轮到闲杂人等过问,再说刘老汉根本不是死于下毒,是自杀!”

    “自杀!?”

    “对,疯疯癫癫的失足落水了,趴在崖边发呆时几十号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

    苏盏玉脑袋嗡嗡作响,不亚于一千只蜜蜂绕着她飞舞,她惊愕万分,几天前还好好的老丈转眼就被人告知“自杀”。

    “我不信。”她摇摇头,试图从那两个不良人嘴里套话。

    “就算暂定为自杀,刑部也该侦查清楚死者生前的异常行为……”

    不良人索性将门打开,从左右两侧包围苏盏玉和灵萱。

    “说够了没?”

    远处护卫还没来得及上前制止,苏盏玉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鱼袋。

    冷冷抬眸:“我要是说没有呢?”

    “银鱼袋!五品官儿!”

    两个不良人看着她瞠目结舌,恨不得把眼珠子瞪掉好瞧一瞧那银鱼袋是否作伪。

    实在不怪他们如此吃惊,虽说京城地界掉下块砖头都能砸到两个官儿。

    但是大雍早年饱受冗官党争荼毒,先圣君借由巫蛊之祸罢免半数高位朝官,又与大相公们定下极为苛刻的官员升迁章程,如今圣人更是有意将吏部空置,一应官员升调都亲力亲为。

    这眼看着升官比登天难,从哪里冒出来个最低是五品官的女子来?

    其中一个不良人不死心嘴硬道:“莫不是你偷了自家相公的鱼袋来糊弄人,我们怎地从未听说圣人任命了女子做五品官!”

    苏盏玉睨他,挺直腰背声音不疾不徐:“从前没听说,现在不就听说了。”

    “至于你们的怀疑,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鱼符上是不是刻着苏盏玉三个大字!”

    两个不良人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这名字,倒是和一位大人物一样啊。

    总不会……

    其中一名不良人小心翼翼擦了擦手接过银鱼袋取出其中的银鱼符,仔细观看后陪着笑还给她。

    “是小的们眼拙,竟不识得名扬天下的妙救仙当面。”

    “请苏典御恕罪,小的给您陪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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