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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人靠坐病床上,颧骨凸出,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此时的谢禾雨,与他在雪夜里仓促一面见到的,判若两人,俨然是与死神有过一场殊死搏斗。

    看见他的第一眼时,谢禾雨的神情里透露出几分诧异。

    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她略有不确定地问:“你是,季复喧?”

    如料想的一致,谢禾雨对他几乎没有印象。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把一个从自己生命中路过的、无足轻重的人忘干净。

    这很正常,他安慰自己。

    换作他,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在哪位师弟或是师妹的入团申请书上签过字。

    “好久不见,难得师姐还记得我。”他打趣到。

    “说实话,名字和脸有点对不上,”谢禾雨抬手指了指他的右后方,继续玩笑道:“再过些年,说不定就真的把你们忘了。”

    目光顺着谢禾雨手指的方向而去,三四把椅子整齐排列在墙边。

    季复喧随即去拎了把椅子到病床边坐下,转身时瞥见在门外做口型催促他的沙棘。

    “师姐你的伤怎么样?”

    谢禾雨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波澜不惊道:“脏器没有很大的损伤,只是骨头断了,过两个月就能恢复。”

    季复喧半信半疑:“真的?”

    听者“噗嗤”笑出声来,问他:“我骗你干什么。”

    门外传来两声轻咳打断两人的交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季复喧面前走过,极其没礼貌。

    并且他殷勤关切谢禾雨的样子让人非常不舒服。

    “又见面了,黄警官。”

    季复喧特意咬重了“警官”两个字。

    如果季复喧不出声,这位黄警官恐怕很难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

    不过即使听见了,黄警官也仅仅是回头冲他一笑,以示尊重。

    等黄警官再回头时,刚才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谢禾雨突然开口让他滚。

    “怎么一见面就动气啊姐姐?”

    语罢,他就嬉皮笑脸地滚了。

    季复喧总觉得这人的话语里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还有谢禾雨刚才的眼神,像是要将这人就地凌迟一般。

    在这人来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两人此刻都阴着脸,季复喧是纯粹讨厌这个人,谢禾雨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本名黄景秋,无业,是一家药厂老板的儿子,”谢禾雨话音一顿,不再多说,嘱咐他:“总之,他不是个好人,尽量避免接触。”

    季复喧点头,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继续问下去只会让谢禾雨为难,而且就算他知道也解决不了问题。

    “对了,你刚才叫他黄警官是怎么一回事?”

    思绪被拉回,他答:“黄景秋来问过我被绑架那晚的情况,还出示了一张假的证件。”

    “假的证件?”

    “对,如果立案拘留……”①

    谢禾雨打断他的话:“你就当作不知道。”

    “嗯?哦。”

    稀里糊涂地应答之后,是季复喧长久的沉默。

    两人言尽于此,空气冷寂,不知如何回温。

    直到一位护士进来为谢禾雨换药,打破这氛围,季复喧才找到机会道别。

    起身欲走时,却不料小臂被拉住。

    顺势回眸,是谢禾雨示意他俯身,有耳语二三。

    “我被人盯着,你出去之后注意安全。另外,不要再来见我。”

    ——

    回观山的路上,沙棘几次想要活跃气氛,都被季复喧的不理睬降下温来。

    沙棘性子直,看他不搭理自己,就更想要问个明白。

    “你遇到啥事了?搁这儿闷着当吉祥物干啥?”

    吉祥物仍旧闷着。

    沙棘继续找话题:“那是救你的警察啊?你说你空着俩手进去合适吗?改天你拎点儿东西,去好好感谢人家。”

    原本是要当面表示的,但话赶着话哪儿来的机会让他说。

    吉祥物想。

    而且他着急闯入、什么都没准备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去致谢或者致歉的。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倒像是去奔丧的。

    吉祥物提出论点:“你说,要不我去照顾她?”

    吉祥物分析论点:“她受伤是因为救我,我去照顾她理所应当。”

    主要是临走时谢禾雨对他的叮嘱,让人惴惴不安。

    境况更危险的分明是她。

    “这话咋这么耳熟呢?”

    沙棘纳闷,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过,考虑足足两分钟后否定了季复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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