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才从医院出来不到半个小时、被他照顾一周的病人,现在准备去照顾别人。
没什么毛病,但听起来很怪异。
“那个,我只是建议,去不去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沙棘补充到,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况且……我不想错过。”
谢禾雨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是曾两次拯救他生命的人。
“把你送回去之后我也要回家了,”沙棘不自觉放慢车速,嘱告他:“无论如何,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脑袋里的淤血一定要定期去复查。”
季复喧被他突如其来的告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仅仅一周相处,真说分别时竟还有些许不舍。
“回家?”
“嗯,回上海。那些未尽之事,变成未来的事了。”
初见时萎靡不振的人,就要去拥抱自己的生活。
真好。
想到这里,季复喧倍感欣慰。
十几分钟的车程,漫长而短暂。
路的尽头是观山,路的起点也是观山。
——
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夕阳爬进小阁楼,没待多久又默默溜走。
张阿姨怀里的老相册就是从阁楼的杂物里翻出来的。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一连看了五六天都看不腻,经常翻着翻着就开始抹眼泪。
小范把这件事悄悄告诉季复喧。
但他知道后不仅没有做出任何解决办法,还对小范说:“张阿姨有自己的事,我们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办法。”
范围又例出一些异常的地方,比如大年初一有转山的习俗,年年都会去的张阿姨,今年没有。
听完,季复喧眼里隐有泪光,仍然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张阿姨为什么悲痛。
季复喧出事那天,张阿姨最先联系的就是他母亲,后来联系到季越星才知道他母亲、她的好友重病过一场,并因此离世。
——
观山近几日无客,没什么事情需要做。
以免张阿姨看见自己就思及旧友亡故这伤心事,季复喧打过招呼就在第二日一大早去了医院。
叩门过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陌生面孔。
她年龄略小,感觉才毕业不久的样子。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说着,她后退一步,略带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拎着早餐和补品的人。
“我来看望然后照顾住在这里的病人,”季复喧往里边瞟了一眼,继续道:“我叫季复喧,麻烦你和她说一声。”
话音落下,关门带起的空气扑打在他脸上。
季复喧心中泛起嘀咕,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让他进去。
在门口站了约莫有五分钟,季复喧背后生出阵阵寒意。
就好像是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借着弯腰放下手中东西的动作,季复喧得到机会观察周围。
余光里闪过一个带着棉线帽子的男人,他靠在楼层角落的一人宽的圆柱上,并在季复喧起身时揣着手往消防通道走。
“进来吧。”
再次开门时她身上搭着包,像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果然,季复喧还没踏进病房,她就说:“我先回去上班了,有事打电话,多谢。”
说完人就没影儿了,病房里只剩冷到冰点的气氛。
季复喧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走到床尾向谢禾雨深深鞠了一躬。
他注视着谢禾雨的眼睛,言辞诚恳:“师姐,对不起。”
那双眼睛比昨天有神,谢禾雨表情严肃,未有一语,只在静静等待他的后文。
“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就不会受伤。”话越往后越听不清,季复喧不自觉地垂下头。
“我受伤是因为那伙DU贩放的冷枪,你自责个什么劲?而且无论被劫持的是谁,我都会跟上去……”
季复喧知道谢禾雨要用“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把他打发走。
“自责在先,感谢随之,”季复喧率先打断她的话,然后鼓起勇气说:“但我来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想保护你!”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同时顿住。
季复喧找补的话刚想出口,谢禾雨就质问他:“你觉得我告诉你这里危险,是为了让你来逞英雄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季复喧觉得谢禾雨好像被他气得不轻。
但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不是。可是师姐,我来都来了,而且早餐快要凉了,这是我一大早就起来做的。”
“你还委屈上了是吗?我说你……”
季复喧壮着胆子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