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黎夫人的抱怨声,霍煜旸脚步微顿,终究还是走了。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孩子,而非争名夺利的工具,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点选择的权利吗。
霍煜旸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少年时期的事。
“姓霍的,我没跟你开玩笑。”女人目光冷峻,“如果你再敢干出偷偷把私生子接回你父母家的事儿,让煜旸的地位受到动摇,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婆,你先不要生气嘛,是老爷子执意想看看青尧,我也是没办法......”
儒雅男人态度倒是很好,低三下四地道。
“他怎么会知道顾青尧的存在的!”女人气的面色发红,恶狠狠地盯着他。她始终不肯承认他姓霍。
“你在外面乱搞也就算了,我也不去管你了。可是你唯独不能让那几个贱人登堂入室!”
她冲他咆哮起来,不像深闺之中形容优雅的贵妇,而像一只捍卫自己领地和资源的母狮。
儒雅男人这时看起来格外好说话,完全是安抚发疯妻子的好好先生。
“好,好,都听你的,孩子还在呢,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他笑着道,目光不经意和从门缝里面向外看的霍煜旸相接了。
父子俩对视一秒,霍煜旸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拼装手里的模型。
这样的争吵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发生。
五岁那年,是因为霍建韬第一次有了外遇。黎夫人和霍建韬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她自然接受不了,于是两人大吵一架。
说是大吵,其实还是黎夫人单方面输出比较多。她习惯掌控一切,身上是多年上位者气场浸淫出来的说一不二,一吵起来,霍建韬这样的精英金融男哪里是她的对手,气场上被秒的一败涂地。
那天开始,黎夫人开始强势插手霍家财团的权力。她对这个滥情的丈夫已经不抱希望,但她绝不容许霍建韬试图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反哺小三和野种。
天都黎家和首都霍家早已牢牢绑定,离婚成了痴人说梦。少女时代如梦似幻的爱情露出比经济大萧条的金融街还要狼藉的惨状。当黎夫人第一次发现霍建韬竟然带着妓-女生的儿子在上流社会招摇过市,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为死掉的婚姻伤怀。
失权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
权力,权力,还是权力。
黎夫人开始对霍煜旸进行严格的训练。
“没事的,小少爷,今天只是感受一下射击的过程......”
霍家靶场内,年幼的霍煜旸刚刚结束一次射击,他看着脱靶的子弹,嘴巴一扁,刚想开口跟自己的老师说话——
“连枪都拿不稳,你是废物吗?”
毒辣的日头下,一位身材高挑的贵妇人穿着一身华美宝石绿长裙,从远处施施然走来。
她身边的沉默男人像一座结实的山,为她撑着伞,挡去了所有可能晒到她的阳光。
“......”霍煜旸转过头,擦了擦汗,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逃避结果有用吗?射成这个鬼样子。”黎夫人道,“封明,你去告诉他,什么才叫射击。”
“是。”壮实男人低低应了,将伞小心递给另一个保镖,然后拿起一把□□,随意开枪。
“砰——”
十环。
天花板级别。
霍煜旸感觉自己有点中暑,否则他缘何会觉得头晕目眩。
他费力拿起的枪支在那个男人手里如同玩具,这是何等的羞辱?
那时的霍煜旸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在靶场上,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
“夫人,其实小少爷做的已经很好了,他毕竟才七岁啊......”他的射击老师为他说话,蹲下去将面色惨白的霍煜旸搂在怀里,抹掉了他的泪水。
黎夫人皱起眉头:“我又没有说错,那他射的确实很差啊,让封明给他做个示范而已。他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这么差?”
霍煜旸原本小声抽噎,一听此言开始嚎啕大哭。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赶紧练吧!”黎夫人受不了地捂上耳朵走开,走着走着就歪到了高大男人的怀里。
“封明,你说他真的是S级吗?这射击水平,啧啧啧......”
“......”高大男人没有说话,重新为她撑起了伞。
这番对话落在霍煜旸耳朵里,堪称最好的催化剂。他眼里的泪光烧灼成不甘和愤恨的火花,一把推开搂着他的射击老师,双手抄起那把□□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砰!”
全部脱靶。
“砰!”
最后一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