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缓缓落下,硝烟逐渐消散在空中,映出了霍煜旸一张冷厉如铁的脸。
射击老师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
从那天开始,霍煜旸每天早上多了一项行程,那就是负重跑十公里之后再去靶场练射击,风雨无阻。
八岁,再无虚发,十环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十岁,百分之百。射击于他而言,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封明不能再和他相提并论。因为霍煜旸不再只是个稀有无用的S级哨兵,他尚且年少,而才名已成。
黎夫人自从那次惹哭了他,没再有过类似的揠苗助长行为。
霍煜旸对此的回应是,自七岁的那一天后,他再也没在黎夫人面前哭过。
霍煜旸独自来到后花园,想一个人静一静。
但他很快就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意思,这么多年其实这里的花草从来没有改变,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一转身,跟前来寻他的宫夏对上了视线。
“......”霍煜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啥也没干却能轻易斩获他家人喜爱的B级,打算直接把他当空气绕过去。
随便吧,都是工具。换一个人也无所谓。无所谓是他霍煜旸或者其他S级哨兵。无所谓是宫夏还是别的适合结婚的向导。
说什么喜不喜欢的。工具人也配。
宫夏伸手拦住了他。
霍煜旸冷漠地看着他,如果这个B级胆敢对他说风凉话,霍煜旸会用自己的刻薄让他悔不当初。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继续吃饭的。我只是来请求你,如果要走的话,把我一起带走吧。”
宫夏仰头看他,满脸恳求。
又来了。
那双清竹叶儿一样的双眸又这样看着他了。
所以就算是已经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认可,也可以抛下这一切,义无反顾地跟他走吗?
霍煜旸眸中渐渐有了情绪,他复杂地看着宫夏,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知道一家甜品店,离这里不远,他们家有特别好吃的茉梨桂花。”
“茉莉桂花?”
宫夏笑起来:“哈哈哈,不是茉莉,是茉梨啊。”
“......”霍煜旸无言地看着他。
宫夏上前一步,拉住他衣摆,左右摇了摇。
“你不想出面的话,就什么都不用管。我去跟婆婆说一声就出发,好不好?”
他语气轻柔地像哄小孩,哪怕霍煜旸十分钟前还在餐桌上说“离婚”。
霍煜旸突然很想知道,要是真的离婚了,他还会这么对他吗。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霍煜旸发现,自己此刻竟然不想再去谈虚无缥缈的未来,生孩子或者离婚,也许比不过当下的一碗茉梨桂花重要。
宫夏说话算话,说带他来,就真的出面扛下来所有事。
比如说去跟黎夫人解释,然后拉着他就走,把他塞进跑车的副驾,自己开车,稳稳当当地驶出霍家。
宫夏打开了天窗,秋日的微风拂面,带着午后的温暖。
霍煜旸以为自己只是出于无聊才答应了他,而事实上,从后视镜里看见古朴肃穆的别墅慢慢远去,他的心情竟然随之愉快起来。
甜品店是家历史悠久的小店,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
宫夏驾轻就熟地选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小店甚至没有手机扫码点餐,需要到吧台手动点。
“来两碗茉梨桂花,一碗山竹绵冰。”宫夏信口拈来。
霍煜旸在他身后,想,他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我喜欢点他们家外卖,其实是第一次线下来。”
宫夏把一份茉梨桂花推到他面前:“趁热尝尝。”
霍煜旸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热乎的梨汤带着茉莉的清甜和桂花的香气,不得不说是一道很适合秋天的饮品。
霍煜旸参军之后就没再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此时有点吃不惯。他矜持地放下勺子,拿起纸巾压了压嘴角。
“不喜欢么?那再尝尝这个。”宫夏又把那份山竹绵冰推到他面前。
霍煜旸瞥了一眼那小碗里精致漂亮的雪山状甜品。
山竹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给我点的?这看起来像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嗯哼。”宫夏不置可否,忽然笑了,“当我哄你开心,霍煜旸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霍煜旸不爽地挖了一大口雪山尖尖,塞进嘴里。
“谁比我小三岁谁是,不乖的霍煜旸小朋友。”宫夏眸子里有懒洋洋的促狭,眯着眼对他笑。
山竹酸甜的口感在嘴里爆开,和牛奶香醇的味道奇妙结合。
“呵,我要是乖了,恐怕连人权都没有了。”霍煜旸冷嘲道,泄愤般又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