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兆很无奈地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木愣愣站着的青年。
她已经在门口缠了他三十分钟,来来回回,不外乎是求他办事。
也许所有母亲都是这样,在子女的事情上,她们执着难缠到令人头疼。
中年女人衣着朴素,尚算淡雅,脸色却有些憔悴。她把那些惶恐的情绪全都藏进眼睛,脸上挤出讨好和卑微的笑,紧拉着康文兆的衣角不放。
“康大人,我儿子......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求求您,看在我们从前那些情分上,为他解决了这件事,让他重回军队吧......”
康文兆面色阴沉,无可奈何。
这个女人叫冬成玉,曾经是他上司的女儿,年轻时和他谈过一场恋爱。后来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冬成玉另嫁他人,而康文兆也娶了别家有权势的贵族小姐。此后他的仕途一帆风顺,但是冬父却因决策不当落了马,被褫夺了官位,沦为平民。
“冬夫人,你还要听多少遍。”康文兆道,“你儿子犯的是重罪,现在只是让他离开塔,已经是格外的仁慈了,还想什么回塔的事呢?去找份工作不好吗?”
冬成玉眼里的惶恐终于溢了出来,在面上流成了江,她掩面呜呜地哭了出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啊,他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联盟、对不起国民的事情啊!您有这个能力不是吗,只要您一句话——”
“冬夫人,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康文兆趁机决绝地撇开了冬成玉的手,马上要走,冬成玉却执拗地拉住了他。这时,那个年轻人上前,扶住了她。
“母亲,别再为我......”他低声道,声音痛苦不堪,“我去找一份工作,算了吧,算了......”
“你别说话!”冬成玉急道。
冬成玉活到这个年纪,早就将尊严放到了生存和儿女之后的之后。她深知,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过程多么不堪,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她拂开儿子的手,就要接着上前求康文兆。
康文兆疾走几步,已经到了他们几米开外。他回头看见了这一幕,道:“冬夫人,不必再来见我,这件事我不能负责。给你一个忠告,今天到场的有一位少校,你儿子要是真的是被冤枉的,就去找他吧,如果你们能见到他。”
他对这母子俩行了一个绅士礼,转身上车。
平心而论,康文兆这个建议实在是不怎么样。霍煜旸对别人的事少有关心是人尽皆知的,更何况他作为塔的首席哨兵之一,日理万机,岂是冬成玉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但是有志者事竟成,冬成玉真听进去了。
他走后,冬成玉又在门口继续蹲着。她运气不错,只等了二十分钟就等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面色微痛地被抓住手时,冬成玉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叫了一声“少校大人”。
冬成玉热切地看着这个男人,如同看到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宫夏用眼神询问霍煜旸该怎么办。
“我对你儿子有点印象。”霍煜旸俯视着这个女人,“他是今年唯一一个,因为打架斗殴被逐出塔的哨兵。”
“不,他没有,那不是他的错啊。”女人哭的很伤心,“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功劳全被别人抢走了,他一时想不通,所以才......”
霍煜旸眼神锐利,讲话也不大客气:“我怎么相信你?他被抢了功劳,为什么当时不向上反映?”
“他,他......”冬成玉说不出个所以然,突然转身,“我儿子就在那里,让他来跟您说,他真的是冤枉的。”
霍煜旸和宫夏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处只有一棵高大的棕榈树,树下空无一人。
冬成玉接连给贺兰诗打了四通电话,俱是无人接听。
也许是出于一种母亲的直觉,她的脸色慢慢变了。
“两位大人,我得回家一趟,我得回去一趟......”她有点六神无主地道。
宫夏微微叹了口气,对霍煜旸道:“煜旸,要不找个人负责一下这件事吧,这位夫人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霍煜旸看着宫夏说话的样子,突然觉得刺眼极了。表情刺眼、声音刺眼、动作刺眼,就连身上披着的那件披肩也很刺眼。
他哪来的资格指挥他做事?披着他讨厌的人给的披肩还想指挥他?!
霍煜旸没听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他好像憋着一口气,此刻终于找到出气的机会,对着宫夏好整以暇地挑衅一笑道:“人家是来找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刺到,愣了一下,低下头,“哦”了一声。
真是奇了怪了,霍煜旸刚才还表现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管这件事的样子,但是宫夏真让他交给别人,他又偏偏要管。
“带个路吧,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