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看看。”霍煜旸居高临下地命令冬成玉。
冬成玉看看氛围奇怪的这两人,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但她知道这位大人总算是跟其他漠不关心的大人们不一样,愿意来管一管她的苦难,于是她擦一擦眼泪,积极地带起了路。
霍煜旸一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宫夏,轻哼一声,抬脚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正是急匆匆跑来的宫夏。他微微气喘,认真地注视着霍煜旸道:“我也要去。”
说完,他好像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如果你不带我,我会跟婆婆告状。”
这个告状精。霍煜旸眯眼,磨牙。
他们坐上冬成玉的车,一路来到一个普通的老小区。
几年前,冬成玉的富商丈夫去世,家里的状况一落千丈,幸好她还有一点积蓄,这才置购了这间房子,有了容身之地。
一进屋,冬成玉顾不得招待客人,一边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把每个屋子都看了一遍。宫夏和霍煜旸站在玄关,默然地看着她心焦地进进出出。
全屋都看完了,没有贺兰诗的踪影。冬成玉的表情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忧愁覆盖。
“哎呀,看我,把两位大人都忘了,快请坐快请坐。”冬成玉的目光扫到这边,连忙招呼他们。
霍煜旸锃亮的黑色皮鞋毫不客气地踩上了光洁的地板,宫夏犹豫了一下,但看见霍煜旸和冬成玉都没换鞋,便也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这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略小,霍煜旸两条长腿交叠着,有些无处安放,因此他语气也不太好。
冬成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件事发生在不久之前。一天下午,我儿子突然回了家,什么也不说,进门就把自己锁在房里。我还以为是军队给的假,但是又想,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假呢?于是我再三问他,他终于说了,是那个叫塔的地方,把他给开除了。”
“我问他原因,他一开始不愿说,后来我托人去查,才发现他们开除他的理由是因为无故寻衅滋事,触犯军纪,可我家小诗,他从小就是一个守规矩的孩子,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出主动打架的事情。我就问他,以死相逼地问他。”
冬成玉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悲苦起来,声调也有些不稳,“他说,是因为有几个人因为他军功多,合起伙来针对他,抢他的功劳,陷害他打架......大人,我们小诗冤啊,他在军队一向是本本分分做事的人。这件事要真是他的错,我谁也不怨了,我也没脸去找人,但是,但是......”
她掩面,呜咽起来。
在冬成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宫夏瞄了一眼霍煜旸的脸色,判断他是否为此动容了。
霍煜旸换了好几次姿势,显然是这沙发不合他的臀部,面上的表情也有点烦躁,看起来不像被打动了。
下一秒,霍煜旸掏出手机,保持着那副难看的脸色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份档案,叫贺兰诗,今年被逐出军队的,查查他在军队的人际关系,重点标注谁跟他有过冲突,要快。”
挂了电话,霍煜旸好像终于勉强地找到一个满意的姿势,暂时不换了。他端起茶几上的茶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噗——”霍煜旸直接侧身,把那口茶汤全吐了出来,“这种东西也是人喝的?”
他将茶碗重重地搁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嘴,冷漠地斜觑着冬成玉。
“我要喝毛尖。”
冬成玉慌忙站起身,此刻恐怕眼前的这位骄纵刻薄大少爷说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跟太空舰队尝试一下打个商量。
“诶,诶,我马上去买,您稍坐。”
宫夏欲言又止。
他想劝霍煜旸不要对这个苦命的女人这么刻薄,又想起霍煜旸不喜欢他指挥他。
但他实在是很担心霍煜旸的精神状况。如果一个哨兵太久得不到向导的疏导,可能会造成精神狂躁和紊乱,特别是像S级哨兵这种每天都在高强度接收信息的物种。政府针对这种情况,会设立专门的向导义务工作处,以减少哨兵由于精神紊乱而导致的社会治安问题,宫夏还曾经为了挣志愿时长去当过志愿者。他看霍煜旸已经有点这个症状了。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开口:“老......”
没想到,这次又被霍煜旸打断了。霍煜旸一把扯过他,面上那种装出来的狂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和阴沉。两人越离越近,越离越近,宫夏的心脏咚咚咚地跳。
最终他扯着宫夏,两个人在一个刚刚好能听见彼此耳语的距离,霍煜旸低声道。
“我们很有可能被算计了。刚才她进去的第二间屋子,现在,有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