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其砚拆开大致扫了眼,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薄靳言肯定也看了,“现在你信了?”
薄靳言这些天都在想这些事,整个人憔悴很多,“我爸…真是疯了。”
“阿絮心脏处有个纹身你知道么?”明其砚问。
“嗯,阿絮刚被带回来时我爸亲手给她纹的,说是有块疤怕她长大后觉得不好看。”薄靳言回想那时,薄絮刚被带回来谁都不亲近,唯独薄途致能多说几句。有天,薄途致带回来工具亲手在她心脏处纹上一团火。
“薄叔叔给阿絮纹身,是在他住院前还是后?”明其砚直问。
薄靳言皱眉,十多年前的事,一时还真不能给出准确回复,但依稀记得当时天热,他带着薄絮去游泳,小薄絮瘦弱,一碰水就喊疼。那之后薄途致骂了他一顿,说妹妹现在还不能碰水。
“之后。”薄靳言把一切都串起来,“那时是夏天,阿絮因为发炎起高热,医生说是因为过敏……”
“过敏!”薄靳言意识到不对劲,“我爸为什么要亲自给阿絮纹身,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进了重症病房…”
“薄叔叔在隐瞒什么。”明其砚视线再次落到那堆资料上,白纸黑字上写的心肌梗塞,暴毙而亡。薄途致死后一个星期,远在美国的明其砚才听到消息,在沪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葬礼却一切从简。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而薄絮,在整件事里是怎样的一环。
迷雾重重。
“上次那幅画怎么样了?”明其砚又问,薄絮从zero那得来的画,他让薄靳言带了回去,同这些年薄絮无意识状态下作的画一起。
薄靳言说:“那个被烧伤的女人的确经历了一场火灾,同画上那般,她是诈死,官方销了户。目前能排查到的,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从加拿大偷渡到美国的白人,结了婚生了个儿子,顺利拿到美国身份,但某天房子自燃,一家三口全都丧命。第二个是波士顿本地人,一名华裔女教授,在宿舍和学生厮混时,烟头起火,和学生成了火鸳鸯。最后一个也是华裔,乐团的钢琴手,警方给出的结果是自杀,屋里有易燃物。这三个人都草草结案,看上去都跟画画关系不大。”
“阿絮钢琴弹的怎么样?”明其砚随口一问。
薄靳言笑出声,像是想到什么,“你真以为家里摆架钢琴就钢琴十级了?我们俩一起学的,她弹的还没我好……等等?!你是说那个钢琴手?!”
明其砚点头:“贝多芬悲怆奏鸣曲,她弹过,而且是不清醒的状态下。”指骨敲击桌面,“如果推测的没错,她丢失记忆前应该听过看过多遍,甚至会弹,而后产生抗拒情绪,但潜意识里对于这一技能没有丢。”
薄靳言分析道:“你是说那个钢琴手很可能是阿絮的亲生母亲,而后因为火灾诈死成了黑户,成了粉头,这么说…这个女人很可能有躁郁症。”
两人都默了一瞬,如果真如推测那般,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领证了?”薄靳言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会,发问。
明其砚很上道,烟盒扔了过去,“嗯。”
元旦放假后民政局一开门,明其砚就等不及的带薄絮去,薄絮一路上都板着脸,说用得着这么急嘛,才订婚就领证,懒驴上磨都没这么急的。明其砚在车里哄了好一会,才肯下车。即使这样,拍照的时候,小姑娘依旧笑的好看。还破天荒的发了条朋友圈,到处炫耀。
薄靳言抽一口那烟,心里吐槽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挑眉,“叫哥。”
明其砚这次是眼神都懒得给了,摔话走人,“回家陪老婆。”
“操。”
*
事情渐渐有眉目,但底下的暗礁谁都看不清,暗礁打乱水流,要把入水的人都给淹死。
明其砚到家时,薄絮没在,阿姨说她在楼下画画。次顶层的阳台已经被薄絮当成画室,铺了地毯,放了些装置品。阳光好时她就常在这。
薄絮没注意到明其砚,赤着脚踩在花纹格地板上,背带裤白衬衫,肩膀处衣料随着动作幅度要落不落,白色上沾了好些不同颜色的颜料,风拂过碎发,她胡乱撩了撩,脸顿时沾上颜料。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如此了。
明其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没一会,小姑娘正如他所料,捞过烟和打火机,抽上了。神性又邪气,矛盾又协调。吐出一口烟后薄絮才瞧见他,也不怵,就这么直勾勾的凝。眼波流转,她指尖的烟丝还在燃烧,明其砚先忍不住,上前堵住她唇,碾磨吸吮,薄絮被迫微仰承受着,喉间轻哼,烟灰洋洋洒洒落地。
一根烟只抽了一口就白白没了。
薄絮气的呛他:“赔!”
明其砚亲自给她点上,薄絮最近状态很好,走神的状况也好很多,整个人都明媚了。
“画的什么?”他问。